包間裡滿地的禮花亮片和彩色碎屑還沒收拾，四個人已經齊刷刷蹲在了地上。
封九淵的西褲膝蓋處被地毯壓出了幾道褶，張揚蹲在他旁邊，張清清挨著蘇小綿，四個人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圈，手指在地毯上劃拉著。
張揚扒拉開一團纏在一起的綵帶，嘴裡嘀咕著：“這絕對是我見過最難忘的求婚現場。”
封九淵的手指停了一下，抬眼看向張揚，目光裡帶了一絲審視：“你在嘲諷我？”
張揚趕緊擺手，臉上的表情又認真又委屈：“我只是有感而發……您不覺得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嗎？”
封九淵低下頭繼續劃拉地毯：“何以見得？”
張揚湊近了一點，壓著聲音，像是在分享什麼重大發現：“您看啊，要是小綿不願意嫁給您，在您說鑽戒掉了的時候，她的反應不是幫您一起找，而是扭頭就走。”
封九淵的手指頓住了。他直起身一些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不遠處正低頭撥弄亮片的蘇小綿，眼底的神色漸漸亮了幾分。
張揚看著他的表情，以為他終於想通了，繼續往下說：“她既然願意幫您一起找，說明她......”
封九淵開口打斷他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古怪的篤定：“說明她心善。可能幫我找到鑽戒後，她再拒絕我。”
張揚張著嘴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整個人像被噎住了一樣僵在那裡。
他看著封九淵又重新趴回去找戒指的背影，嘴角抽了兩下，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旁邊的張清清憋著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但礙於封九淵在場，愣是沒敢出聲。
這時，不遠處蘇小綿的手在地毯邊緣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。她把亮片撥開，指尖觸到一圈冰涼的金屬，捏起來湊到眼前一看，那枚鑽戒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手心裡，戒圈在燈光下泛著細細的白光。
蘇小綿眼睛一亮，立即舉高了手，聲音裡帶著驚喜：“找到了！”
四個人同時站起身。封九淵膝蓋上的褲褶還沒來得及拍平，他已經三兩步跨到蘇小綿面前。張清清和張揚也湊過來，四個腦袋圍在一起，看著蘇小綿掌心裡那枚小小的鑽戒。
蘇小綿把鑽戒遞過去，掌心向上託著：“是這個嗎？”
封九淵低頭看了一眼她掌心裡的戒指，抿著嘴角笑了一下，伸手接過去。
他的指尖碰到她掌心的皮膚時微微停了一下，才把戒指捏起來：“嗯。小綿，還是你厲害。”
他把鑽戒攥在手心裡，抬眼看著蘇小綿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：“小綿，你應該知道我打算向你求婚了吧？”
蘇小綿站在他面前，滿頭的禮花碎屑還沒清理乾淨，頭髮上粘著幾片亮閃閃的綵帶。她看著他，彎了彎嘴角：“我很想裝作不知道，但顯然沒有裝的必要了。”
封九淵握著那枚鑽戒，往前邁了半步。他看著蘇小綿的眼睛，聲音清晰地落下來：“那你願意嫁給我嗎？”
蘇小綿沒有猶豫，也沒有扭捏。她大大方方地將右手伸了過去，五根手指微微張開，掌心朝上，用最直接的行動回答了他。她的聲音很穩，帶著笑：“我願意。”
封九淵繃著的肩膀一瞬間鬆了下來，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，嘴角的笑容從眼底一直漫到眉梢。
他拿起那枚鑽戒，另一隻手輕輕托住蘇小綿的指尖，將戒圈套進了她的無名指。
封九淵抬眼看了她一眼，隨即往前又靠了半步，一隻手捧住蘇小綿的臉頰，俯身吻了上去。
蘇小綿閉了閉眼，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滿地的彩色亮片在暖光裡閃閃爍爍，張清清和張揚站在兩步開外，一個捂嘴一個扶額，但誰也沒移開視線。
張揚側過頭，壓低聲音跟張清清咬耳朵：“這算不算工傷？”
張清清把他往旁邊推了一下：“你算哪門子工傷，好好看著行不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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