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家飯廳裡早餐盤碟已經撤了大半，蘇小綿端著水杯靠在椅背裡，歪頭看著對面的封九淵：“什麼要求？”
封九淵擱下筷子，拿起擱在桌角的手機，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，然後抬頭看著她，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：“把你手機定位開啟，跟我共享你的位置。”
蘇小綿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來，眼睛彎彎地看著他：“哦……你怕我人丟了啊？”
封九淵表情嚴肅，沒有笑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低沉而固執：“我也想讓你知道我的位置。”
蘇小綿看著他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她放下水杯拿起自己的手機，解鎖開啟定位共享，操作完亮起螢幕朝他晃了晃：“好，我打開了。”
封九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上彈出來的共享提示，確認了一眼，才把手機重新收進口袋裡。他站起來繞過桌子，走到蘇小綿身邊俯下身，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，退開時低聲說了句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蘇小綿仰頭看著他：“好的，我走了。”
墓地位於城郊一片緩坡上，灰白色的石碑一排排整齊地排列著，偶爾有幾束枯花被風吹倒在碑前。
蘇小綿穿著一身黑衣，站在墓園入口的石碑旁，手裡捧著一束白菊，目光落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墓碑上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，眉頭微微蹙起，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花束的包裝紙。
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蘇建洲大步從臺階下面走上來，胸口起伏著喘著粗氣。他快步走到蘇小綿身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：“小綿，不是讓你等我嗎？你怎麼自己先來了！”
蘇小綿沒有站起來，依然蹲在碑前，頭也不抬：“我跟你不順路，我為什麼要將就你的時間？”
蘇建洲被噎了一下，搓了搓手，繞到蘇小綿身側蹲下來，壓低聲音堆著笑臉：“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我這不是怕你不想等我，自己先祭拜完了就走了嗎？我今天之所以想跟你一起來，是想當著你的面，給你爸道歉……”
蘇小綿終於站了起來，轉身面對蘇建洲。她拍掉膝蓋上沾的草屑和碎土，目光冷冷地落在蘇建洲那張堆著討好笑容的臉上，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：“你怎麼這麼虛偽啊！我爸都死了那麼多年了，你給一個死人道歉，有什麼狗屁用？”
蘇建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，嘴角抽了兩下，勉強維持著那股討好的勁兒。他乾咳了一聲，伸手想拉蘇小綿的手臂：“好了，別生氣了！咱們去找你爸的墓碑吧！”
蘇小綿猛地後退一步，用力甩開他的手，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，眼神里滿是厭惡。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率先邁出腳步，朝墓園深處走去。
蘇建洲站在原地，看著自己落空的手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。他盯著蘇小綿走到自己前面的背影，眼神變得陰鷙而冰冷。
他左右看了看，確認墓園裡四下無人，只有風吹過鬆柏的沙沙聲。他快步跟上去，悄無聲息地走到蘇小綿身後，立即抬手對著蘇小綿的脖子掄了一下，手刀精準而狠厲，帶著一股破風的力道。
蘇小綿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，眼前一黑，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。白菊從她手中滑落，花瓣散了一地，在灰色的石階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蘇建洲蹲下身，看著倒在地上的蘇小綿，臉上沒有一絲愧疚，只有冷漠和貪婪。他拍了拍她的臉，聲音低沉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說給她聽。
“侄女，對不住了。誰讓你和封九淵都不給我錢呢？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墓園入口的方向，又低頭看了看昏倒在地的蘇小綿，喉嚨裡動了動：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要你的命……也不會讓宋安琪要你的命……她只是想讓你和封九淵分手。”
酒店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開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。蘇小綿歪倒在床上，頭髮散在白色的枕套上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平穩，整個人一動不動地陷在被褥之間。
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宋安琪踩著高跟鞋走進來，身後跟著蘇建洲和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，後者手裡提著一臺單反相機，脖子上掛著閃光燈配件。
宋安琪走到床邊，俯身確認了一下蘇小綿的狀態——呼吸均勻，眉頭微蹙但沒醒。她直起身來，轉頭看向蘇建洲，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：“不錯。蘇建洲，我沒白信任你。”
蘇建洲站在門口的位置，兩隻手絞在身前，目光不安地在蘇小綿身上和宋安琪臉上來回移動著。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咱們倆事先說好了，你可以傷害我侄女的名譽，但是不能傷害我侄女的身體……”
宋安琪擺了擺手打斷他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你放心吧。我拍幾張豔照就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