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商燼坐在主位，蔣三站在他身後。許副總和幾個專案負責人分坐兩側，實習生則按小組坐在後排。因為總部大老闆臨時到場，桌上的水杯、檔案和座位都重新調整過，原本普通的專案彙報變得格外緊張，連翻檔案的聲音都輕了許多。
空調風從頭頂吹下來，投影幕布輕輕晃動。梁聽雨坐在後排，膝上的檔案邊緣已經被她壓出一道摺痕。商燼離她不過一張長桌的距離，她既要準備彙報，還得防著商明珠從一個眼神里看出端倪。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杯沿碰到唇邊，才發現自己一直抿緊著嘴。
梁聽雨端著咖啡走到主位前：“商總請慢用。”
她把杯子放穩，轉身便想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商燼一開口，附近幾個人都抬起頭。梁聽雨只能停下，彎腰靠近一點，儘量讓聲音不傳出去：“還有什麼事？”
她說話時急忙回頭看向商明珠。商明珠果然正朝這邊張望，眼裡的疑問越來越明顯。
商燼卻像沒有看見旁人的注意。他今天到分公司本就有自己的理由，見梁聽雨從早上到現在一直裝不認識，故意把人多留了片刻，低聲問：“今早沒被發現吧？”
梁聽雨差點被這句話嚇得直起身。她壓低聲音提醒：“沒被發現，但你要是再跟我掰扯下去，她不發現也難了。”
商燼嘴角輕輕勾起，這才放她離開：“行，那你回位置上吧。”
梁聽雨端著空托盤回到座位，剛坐下，商明珠便湊到耳邊：“聽雨，我小叔剛才跟你說什麼？”
她早就想好了藉口：“他說咱們這咖啡比不上他家的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商明珠沒有懷疑，“咱們這速溶的，他那是現磨的。這麼挑，也不知道我小嬸嬸到底看上他什麼。”
梁聽雨聽見“小嬸嬸”三個字，腦中閃過昨晚和今早，順口嘀咕：“看上他有錢且持久唄。”
“什麼持久？”
話一齣口，梁聽雨才反應過來，立刻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：“我胡說。”
商明珠狐疑地看著她，還想追問“持久”究竟指什麼。梁聽雨已經把手放到嘴邊，擺明不準備再解釋，許副總已經站起來宣佈會議開始。
“今天商總在，正好為咱們臨川專案把把關。現在每個小組把你們的企劃書分別做下講解。聽雨，你們組先吧。”
會議室裡的目光齊齊轉過來。
梁聽雨先摸了摸口袋裡的隨身碟，又看向桌邊準備好的會議電腦，這才起身：“是。”
她拿出謝硯交給自己的隨身碟，指腹在外殼上停了片刻，隨後走向操作檯。身後椅子輕響，所有小組成員都坐直了，對這次展示抱有期待。經過許如煙和謝硯身邊時，兩個人短暫對視，嘴角都壓著一絲即將得逞的笑。
梁聽雨看見了，卻沒有停步。
她已經提前檢查過隨身碟，也知道里面藏著什麼。進會議室前，她又確認了一遍處理沒有問題。原本可以直接拆穿，可空口指出謝硯設局，對方未必會承認；讓程式照常執行，反而能逼他們主動跳出來。
只是對方既然安排了這場戲，她不介意讓他們親眼看見事情脫離控制。
操作檯離主位不遠，梁聽雨能感覺到商燼的視線一直跟著自己。她沒有回頭，按正常流程連線投屏，將隨身碟插進會議電腦。螢幕先亮起公司桌面。
最初幾秒沒有異常，緊接著，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大堆視窗。內容混亂地層層覆蓋，滑鼠剛關掉一個，新的視窗又立即出現。
會議室裡頓時響起議論聲。坐在後排的員工探頭看螢幕，專案負責人則擔心電腦連線著公司系統，立刻詢問是否需要斷網。許副總臉色難看，覺得這場意外讓他在商燼面前丟了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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