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硯話音落下，會議室裡的視線全壓到梁聽雨身上。
投屏仍被彈窗佔滿，企劃書也在眾人眼前消失。對不瞭解內情的人來說，隨身碟最後確實在梁聽雨手裡，她又是親自把它插進電腦的人，所有證據似乎都指向她。
靠近投影儀的幾個人本能地把椅子往後挪，給螢幕讓出更完整的視線。謝硯站在操作檯旁，手掌還按著滑鼠，許如煙則等在父親身側。兩人把指責說得篤定，儼然已經提前看見梁聽雨被趕出會議室。
梁聽雨卻沒有慌。
她看著謝硯，先把對方剛才那句汙衊原樣聽完，才冷聲反問：“你嘴抹開塞露了吧，張嘴就亂噴？這隨身碟是你剛拿給我的，我都沒時間看下里面的文件，你就開始造謠我看少兒不宜的東西？”
謝硯原以為彈窗一齣現，梁聽雨便會慌著解釋，沒想到她還能當場反擊，愣了一瞬後，立刻抓住企劃書消失這件事：“可隨身碟在我手上的時候還好好的，怎麼到你手上就中毒，還連企劃書都沒了？”
“這和我無關。”
梁聽雨說話時沒有迴避同組員工。她知道大家為企劃付出了時間，也理解他們此刻著急，但理解不代表要替真正動手的人背鍋。梁聽雨沒有被他帶進自證陷阱，“怎麼，傍上大腿就能隨便踩我了？”
“大腿”兩個字讓謝硯不由得看向許如煙。
那一眼很短，卻像在確認下一步該由誰開口，卻沒有逃過商燼和商明珠的注意。許如煙怕他露出破綻，馬上接過話：“聽雨，你說話別這麼衝！大家這麼生氣，是因為我們為了這企劃書，都熬了那麼久了。現在你把企劃書毀了，還輕飄飄說和你無關，大家當然會生氣啊！”
她把個人陷害說成整個小組的損失，很快引來同組員工附和。
“對啊，為了這份企劃書，我熬得連大姨媽都出走了。”
“我頭髮都掉了很多，就盼著專案能夠順利開展，畢業後能留在公司工作。可現在企劃書被你弄沒了，我所有的希望都沒了。”
負責市場資料的同事眼下發青，桌邊還放著昨晚喝空的咖啡罐；整理競品資料的人攥著列印稿，紙角都被捏皺了。梁聽雨和他們一起開過會，知道這些天誰熬過夜。
此刻他們只看見企劃書從螢幕上消失，根本不知道隨身碟被動過手腳。她沒有打斷，只把滑鼠握穩，等他們把壓了一上午的話說完。
許副總見會議室已經有人站到女兒一邊，立即沉下臉：“企劃書沒了也就沒了。可今天商總難得來我們公司一趟，梁聽雨你怎麼能給我整這麼一齣？”
他口中說企劃書沒了也就沒了，語氣卻比任何人都嚴厲，真正在意的是自己在商燼面前丟臉。至於隨身碟為什麼中毒、謝硯為何一開始便斷定梁聽雨瀏覽過什麼，他根本沒有調查的意思。
梁聽雨轉向他，清楚重申：“許副總，容許我再次重申一下，這隨身碟是謝硯剛剛才給我的，我還沒來得及開啟看看，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。”
這句話符合她在眾人眼中的時間線。會議通知下發後，謝硯才在走廊把隨身碟交給她，從那之後她一直在公開辦公區，根本沒有單獨使用會議電腦的機會。謝硯在會議前把隨身碟交給她，許多人都看見了。即便此刻無法證明程式是誰放的，也不能直接把責任定在她身上。
商明珠忍不住開口：“這擺明就是謝硯要栽贓陷害聽雨。”
許如煙和謝硯迅速交換一個眼神。事情本該在彈窗出現後直接定性，梁聽雨卻一直強調隨身碟來源，若有人提議檢查監控或裝置記錄，計劃便可能露出破綻。
許如煙先用疑問轉移重點：“謝硯為什麼要栽贓聽雨？”許如煙故作不解，“他也在這個小組裡，這關乎他的成績。而且隨身碟是在聽雨手上變成這樣的，肯定是她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。”
她看向梁聽雨，擺出一副為難又公正的樣子：“聽雨，事到如今我也沒辦法再保全你，只能開除你，給大家一個交代！”
前排的議論聲停了。坐在前排的專案負責人互相看了一眼，他們可以批評實習生的工作失誤，卻沒人認可另一個實習生當眾宣佈開除。
許如煙和梁聽雨一樣只是實習生，卻當著管理層和總部老闆的面，直接說要開除另一個員工。幾名員工聽見後已經露出異樣神色。更荒唐的是，許副總坐在旁邊沒有阻止，早已習慣女兒替公司做決定。
梁聽雨正要諷刺，主位上忽然響起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。
商燼的手指落在桌面上，只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，所有人的注意便轉過去。
他從彈窗出現後一直沒有打斷，直到許如煙越過調查、程式和直屬領導，擅自給出開除結論，臉色才明顯冷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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