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燼一句“你什麼身份”，讓許如煙當場沒了聲音。
梁聽雨也有些意外。她提前處理過隨身碟，知道自己不會真被扣上罪名，卻沒想到商燼會在證據出現之前先替她攔下開除決定。
許如煙原本已經朝保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，此刻手臂停在半空。父親就在旁邊，她卻沒能像往常一樣立刻得到附和。桌對面幾名負責人互相看了看，誰也不願在商燼表態後繼續替她出頭。剛才還催著處分的人紛紛收回視線，連椅子挪動都比先前謹慎許多。
她沒有表現出兩人熟悉，只順著問題回答：“許如煙和我們一樣都是實習生，但她爸是許副總，所以她跟我們領導似的。”
這句話把會議室裡人人都知道卻沒人敢說的事實擺到了檯面上。許如煙平時仗著父親的職位安排實習生、插手專案，大家礙於轉正機會只能忍著。如今商燼親自問起，梁聽雨沒有替她遮掩。
許副總臉色驟變，厲聲呵斥：“梁聽雨，你給我閉嘴。”
商燼的目光轉向他：“她說的是事實，為什麼要閉嘴？怎麼，許副總要在我面前上演唯親是用？”
許副總不敢與總部掌權人爭論，立即放低聲音：“不敢不敢。”許副總額頭冒出冷汗，剛才的威嚴立刻收了回去，“我家如煙和聽雨是同學，估計只是擔心聽雨搞出這麼大的事情不好收場，才想幫著她快刀斬亂麻。”
他把女兒擅自開除同事解釋成熱心幫忙，連許如煙都順勢點頭：“是啊商總，我只是想幫聽雨。”
梁聽雨聽得想笑。她看向剛才急著開除自己的許如煙，對方此刻低著頭，像真受了委屈。若不是大螢幕還掛著那堆提前準備的彈窗，這番表演幾乎能騙過不知情的人。
許如菸嘴上說幫她，剛才卻從頭到尾沒有調查隨身碟來源，只急著讓她背下所有責任。若商燼沒有開口，這對父女恐怕已經當場通知人事。
謝硯見許如煙被質疑，立刻站出來表忠心：“如煙，你太善良了。梁聽雨在公司看那些少兒不宜的東西才導致中毒，不止毀了我們大家的心血，更可能導致公司機密檔案洩密，嚴重的話甚至還要坐牢。你怎麼還能幫她？”
他越說越嚴重，聲音也越來越大，像是隻要先把罪名喊出來，真相便不再重要，從企劃書丟失一路上升到洩密和坐牢，像是提前背過罪名。
梁聽雨才看向他。走廊裡那句“奔向光明的未來”還在耳邊，謝硯此刻卻擋在電腦前，連讓她碰一下滑鼠都不肯。她盯著這張曾經熟悉的臉，直接問：“謝硯，你不止背叛我，還想設計開除我，甚至還想讓我坐牢？”
“聽雨，我只是就事論事，你別道德綁架我。”
謝硯說得正義凜然，甚至擺出一副不願因舊情包庇她的態度，身體卻擋在電腦前，不肯讓梁聽雨再靠近滑鼠。
許副總的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，目光先掃過女兒，又落到隨身碟上。商燼突然到場，已經把原先的安排全打亂了；若技術部門接手檢查，許如煙和謝硯誰都躲不過。
他沒再給梁聽雨碰電腦的機會，直接拿洩密和法務壓人，只想趁現場還亂，先把她帶離會議室，剩下的調查便能由自己安排。
“梁聽雨，別狡辯了。”
他板起臉，以副總身份直接定性：“你不止毀了你們小組的心血，還可能導致公司機密檔案洩密。等下我就讓公司法務部以洩露公司機密檔案罪起訴你……”
周圍員工聽見“法務部”和“坐牢”，看向梁聽雨的眼神也變了。有些人往旁邊挪開，彷彿電腦中毒真會牽連自己；同組成員更是急著問企劃是否還有恢復可能。
商明珠氣得手掌按住桌面，椅子已經向後挪了半寸。她正要站起來公開身份，梁聽雨卻朝她輕輕搖頭，另一隻手仍搭在滑鼠旁。螢幕上的彈窗越疊越多，角落裡的載入圖示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她記得自己設定的時間，只要許副總再多說幾句，藏在程式裡的影片就會自動跳出來。
許如煙看見梁聽雨攥緊手指，嘴角一點點翹起來。梁聽雨沒有回頭看螢幕，只用餘光盯著右下角不斷閃動的提示標記。時間還差幾秒，她得讓許如煙繼續以為自己已經無路可退。
就在許副總準備叫保安時，商明珠忽然抬頭看向投屏。
“我的天哪，那又彈出什麼髒東西？”
她忽然發現彈窗中央的畫面變了，立刻指著大螢幕，聲音讓所有人同時轉頭。
原本層層疊疊的彈窗中間忽然黑了一塊，隨後，多出一個自動播放的影片視窗。畫面晃了兩下，很快穩定下來，熟悉的辦公室出現在螢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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