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夫人一句“汙染空氣”，讓酒店大廳附近幾個人都看了過來。
她提前想過幾種情況：有人問家世，有人笑學歷，也有人故意展示首飾和慈善專案。商老夫人原本帶梁聽雨來，就是想讓她親眼見識豪門圈子裡的挑剔和刻薄。只要她感到難堪，便會明白商太太的位置並不只有錢和體面，也可能主動提出離開。
服務生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，聽見動靜後加快腳步離開。吳老夫人的目光先落到梁聽雨衣著上，又掃過她手邊的普通咖啡杯，挑剔得毫不遮掩。商老夫人沒有替她作答，只等她自己處理。梁聽雨把咖啡杯往桌內推了推，免得等會兒起身時碰翻。
梁聽雨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。這是她平時上班會穿的款式，乾淨合身，只因沒有顯眼品牌便被評價成窮酸。她不想剛到便讓商老夫人覺得自己只會與人爭吵，也知道這種場合越失態越會被議論。她沒有立刻反擊。
對方罵的是她，她還能先忍一忍。周圍目光越來越多，商老夫人本來等著她露出侷促，好順勢告訴她這只是豪門生活最普通的一面。吳老夫人見兩個人都沒說話，反而把沉默當成心虛。
“怎麼不說話？我看這年紀，該不會是你們家的明珠吧。”
她上下打量梁聽雨，繼續道：“我聽說她好像讀的不是什麼名牌大學，也沒什麼能力，將來註定要啃老吧。”
商老夫人臉色立刻沉下去：“你好端端的，扯上明珠做什麼？”
“我就隨口一說，你激動什麼？”
她說“隨口”時特意轉向圍觀賓客，尾音拖得很長，生怕旁人聽不清。吳老夫人端著杯子笑，目光卻一直落在商明珠臉上。
兩家在慈善宴和投資專案上碰過幾次，吳老夫人逮到機會便拿學歷說事；商明珠不愛參加名媛聚會，又讀了普通學校，這些話她已經在不同場合翻來覆去講過。周圍幾個人交換眼色，卻沒人接她的話。
商老夫人疼孫女，最聽不得別人說商明珠沒出息。可她若親自吵起來，又會顯得失了身份。她握著手袋的指節已經收緊，正要回嘴，梁聽雨已經上前一步。
“我不是明珠，但我還是要替明珠澄清一下，她不是沒什麼能力，只是暫時沒找到感興趣的事情。”
梁聽雨知道商明珠若在場，也一定會替自己開口。她往吳老夫人面前站了半步，恰好擋住對方繼續打量商老夫人的視線。她聲音清楚，吸引了更多賓客圍過來。
“她年輕，需要的是指點，而不是你指指點點！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有人認出商老夫人，也有人低聲詢問梁聽雨是誰。商老夫人驚訝地看著她。梁聽雨剛才被罵窮酸時還保持克制，聽見商明珠受辱卻立刻站出來，像是忘了面前的人在圈子裡有多難纏。
學習成績、未來計劃都可以慢慢找方向，品行和真心卻不是名牌學校能保證。商明珠在她最困難時陪她報警、陪她面對渣男，也從沒因家境看輕她。
梁聽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罵我就算了，還罵我閨蜜？你完了！
吳老夫人原以為她只是跟在商老夫人身邊的普通晚輩，不敢得罪自己。現在被當眾說“指指點點”，臉上的笑掛不住：“你不是明珠，你又是誰？敢跟我這麼說話，你配嗎？”
“你管我是誰，天天配配配，你是種豬嗎？”
梁聽雨叉起腰，完全沒給她留面子：“人老屁股松，放屁響叮咚！”
吳老夫人平時習慣用“配不配”讓年輕人難堪，沒人敢在她面前反問。這個“種豬”直接把她的話堵回去，這句順口溜來得太快，連商老夫人都愣了一秒。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聲，又趕緊用手擋住。
若換成商明珠在這種場合罵人，她一定先訓幾句規矩。可吳老夫人先羞辱孩子，梁聽雨又是在替明珠出頭，她也覺得這種罵法很不優雅，嘴角卻險些壓不住，偏偏聽著十分解氣。
吳老夫人氣得嘴唇發抖：“你你你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？”
梁聽雨越說越順：“在我眼裡，我閨蜜明珠品德優秀、才情兼備。最重要的是，她會投胎。她生在首富家，註定她這輩子躺平也能幸福一生，你能嗎？”
她不等對方回答，自己接上：“你不能，所以你才尖酸刻薄，在這裡找存在感。”
吳老夫人的臉從紅轉白，想用身份壓人，卻發現梁聽雨根本不接她那套規矩。大廳裡的議論聲越來越明顯。有人知道吳老夫人平時愛用出身壓人，此刻看她被一個年輕女孩堵得說不出話，都在旁邊等熱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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