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燼的質問讓商老夫人臉色更沉。
“我沒鬧，我只是替你覺得委屈。”
商老夫人的茶已經涼了，杯蓋碰在杯沿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她一路過來本就壓著火，此刻被兒子追問，手裡的手袋也放得更重。梁聽雨站在幾步外，把母子二人的神情都看在眼裡。商燼側身擋在梁聽雨前面，母子之間的距離也被這一動作隔開。
在商老夫人看來，兒子從小接受最好的教育，接手商氏後又從未在婚事上讓家裡操心。突然娶一個普通女孩，怎麼想都像被人抓住了弱點。
她指了指樓上，又壓低聲音：“你怎麼說都是京市首富，長得也一表人才，你要娶什麼樣的女人沒有，為什麼非要找個要家境沒家境，要學歷沒學歷的？”
“聽雨是跟我過日子，又不是跟您，您委屈什麼？”
商老夫人被堵得一時沒話。她在意的不只是別人笑話，也擔心兒子婚後會被梁家不斷索取。兒媳家境普通本身不可怕，可兩邊財力差得太遠，任何幫助都可能被外人解讀成攀附。
商燼卻很清楚梁聽雨有多抗拒花他的錢。那張卡一次沒動，每月生活費照常轉，連給弟弟承擔學費都不肯。母親想象中的索取，恰恰是梁聽雨最努力避開的東西。
“過日子”三個字讓商老夫人更加堵心。她原本以為只是衝動領證，兒子卻已經把兩人當成長期生活的夫妻。
商燼沒有否認梁聽雨的出身，也沒拿專案和學歷替她包裝。他選擇結婚的人是誰，只需要自己認可，不需要按母親列出的條件重新篩選。
商老夫人起身走到兒子身邊，先左右看了看，確認梁聽雨沒有躲在附近。客廳裡除了管家沒有外人，商老夫人仍把聲音壓得極低，生怕樓上的梁聽雨聽見。她用手擋著嘴，眼看要說一個不得了的秘密。
“小五，你老實說，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她手裡，才被她訛上了？”
商燼想到兩人最初那場烏龍，確實不能把經過完整告訴母親。但誤認和協議是一回事，被訛又是另一回事。
商燼眉心一跳：“沒有。您瞎想什麼呢？”
他沒有把協議告訴母親。若老人知道婚姻有一年期限，只會更加堅定離婚的想法，也會把梁聽雨所有退讓都理解成拿錢離場。
“沒有就好。”
商老夫人明顯鬆了口氣，很快又繼續勸：“小五你聽媽一句勸，趕緊離了吧，免得傳開被圈子裡的人笑話。秦霧多好，和你門當戶對，也是名校畢業的。”
秦家與商家來往多年，秦霧也確實出身名校。母親過去提過幾次，商燼從未回應。現在他已經結婚，再把別的女人拉出來比較，只會讓梁聽雨更清楚地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家境差距。
這個名字讓商燼更加不耐煩：“秦霧？您要是喜歡，我砸幾個專案給秦家，讓秦家同意秦霧給您當養女！”
“我要的是養女嗎？”
商老夫人本想用秦霧提醒他什麼叫合適，沒想到兒子一句話便把未來兒媳變成養女。她氣得抓起身旁抱枕砸過去：“我看你就是誠心想要氣死我！”
商燼抬手接住抱枕，放到一邊：“阿姨，您有被害妄想症吧。”商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你喊我阿姨？”“不是您讓聽雨這麼喊的嗎？”商燼語氣平靜，“婦唱夫隨，我也只能跟著這麼喊。”
“商燼！”傭人聽見聲音，悄悄退遠。管家則低頭看著地面，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。她氣得站起來，手指都在發抖。
商燼也起身：“阿姨，沒事就去逛街做美容。什麼時候學會尊重他人了，什麼時候再來我家做客。”
他說完把抱枕重新放回沙發，轉身上樓。商老夫人在樓下氣得直拍沙發，商燼卻沒有停步。母親若只是對梁聽雨不瞭解，他可以給時間；若繼續用出身羞辱，他不會要求妻子一味忍讓。
“你這個臭小子，你給我回來……”
商老夫人的聲音追到樓梯口，商燼沒有回頭。
臥室門沒有完全關嚴，樓下幾句提高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上來。梁聽雨聽見了“離婚”和“秦霧”，卻沒有靠近偷聽。她把論文和申請材料裝進包，準備按原計劃去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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