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燼問她會不會因為母親提出離婚，梁聽雨正要回答，包裡的手機忽然響起。
她看見同學來電，趕緊接通。
鈴聲來得突然，恰好打斷了兩人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。梁聽雨摸手機時險些碰掉包裡的鑰匙，商燼伸手替她託了一下。螢幕上的名字不斷閃動，她顧不上剛才的問題，只能先接起這通催促電話。
“聽雨，你到哪了？老班正在催呢！”
梁聽雨這才想起約定時間已經快到了：“我馬上過去。”
電話那邊還有同學催促列印材料的聲音。同學說老師已經收完大半材料，只等她的簽字版。她結束通話電話，把手機收回包裡：“我要回學校交畢業論文。等回來再聊吧。”
商燼還沒來得及追問，她已經快步離開臥室。梁聽雨走得太快，連自己只是去學校都沒詳細解釋。房門合上後，他停在床邊。
床邊還放著她早上換下的衣服，梳妝檯上的護膚品也都在，明知她不像真要離開，他仍被“等回來再聊”吊著一口氣，越想越覺得她剛才的迴避不對。
車離開院子後，商燼給她發了一條“到了告訴我”，沒有收到回覆，只能先下樓。
樓下，商老夫人重新端起茶杯，視線卻幾次落向樓梯。梁聽雨說起父親的包子店時沒有躲閃，也沒趁機討她認可；兒子更是當場改口叫她阿姨。老人撥了撥杯蓋，嘴上仍嫌這樁婚事倉促，原本準備好的那套逼問卻沒再說出口。
茶水已經涼了，她仍沒有讓管家重新換一杯，只慢慢轉著杯身，聽樓上的動靜。
學校裡，梁聽雨先排隊提交裝訂好的論文。老師翻看後發現她附帶的創業方案與本地大學生扶持專案高度契合，又把她叫進辦公室填寫材料。表格涉及預算、場地和專案規劃，她一項項核對，手機便一直放在包裡。
家裡這邊，管家讓廚房準備晚飯，商老夫人卻說要等梁聽雨回來看看。天色漸漸暗下去，商燼從樓上下來，看見母親還坐在客廳。
“這麼晚了，您怎麼還沒回去？”
“你管我，反正我都是你阿姨了。”
商燼沒心情繼續鬥嘴：“那您慢慢坐。”他在對面的沙發坐下，拿出手機給梁聽雨發訊息。螢幕上接連留下兩個問題：報告交完了嗎？什麼時候回來？
商燼先以為她在老師辦公室不方便回，等到天黑，擔心便逐漸壓過耐心。第一條訊息顯示送達，第二條也沒有回應。訊息一條接一條發出去，始終沒有回覆。商燼看了幾次時間，又編輯了一句：交個報告要這麼久嗎？你該不會離家出走了吧。
他盯著輸入框幾秒，最終還是按下發送。文字剛跳出去，他又撥了電話，聽筒裡只傳來關機提示。商燼這才想起梁聽雨的手機早上電量就不多，可拇指仍停在重撥鍵上。
那句質問已經撤不回來，若她真因為母親的話想結束協議，這幾個字看上去簡直像他在害怕。
商老夫人把他的每一次動作都看在眼裡。小五處理幾十億專案時都沒這樣反覆確認訊息，如今只是妻子晚回幾個小時，便坐不住。
她明明也在等人回來，視線已經第三次掃過門口，嘴上卻不肯服軟，故意問：“她怎麼那麼晚還不回來？該不會是在外面鬼混吧？”
“都被您氣跑了，您還有臉說？”
“我只是發了幾句牢騷而已，這樣能氣跑的話，那她也太脆弱了吧。”
母親話裡的“鬼混”讓商燼徹底沉下臉。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：“反正她要是真跑了的話，那我就出家當和尚去。”
“不許胡說八道。”
“出家”這種話放在別人嘴裡只是玩笑，從這個多年不肯結婚的兒子嘴裡說出來，商老夫人握著茶杯的手卻停了。她嘴上訓斥，目光仍追著兒子。小五為了一個晚歸的人來回看手機，連車鑰匙都已經拿在手裡，這樁婚事恐怕比她原先想的認真得多。
商老夫人也沒有提出先吃。她坐在這裡一半是賭氣，一半是想確認梁聽雨會不會因為幾句話真的離開。晚飯已經熱過一次，梁聽雨仍沒回來。商燼拿起車鑰匙準備親自去學校，管家正要安排司機，客廳裡的鐘又走過半小時。管家從門口進來：“太太回來了。”
商燼和商老夫人同時回頭。梁聽雨揹著包進門，懷裡還夾著老師讓她帶回修改的申請表。申請表填完後，老師又拉著她討論專案落地，等她借到充電器時已經很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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