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聽雨抓住父親的胳膊，急著把人往回拽。
“爸，他沒有欺負我，我只是隨口一問，您別當真。”
梁品已經走到門邊，拖鞋都來不及換。梁聽雨拽著他的袖子往回帶，另一隻手忙著關門，免得鄰居聽見動靜。父親越急，她越不知道該怎樣解釋那份一年協議，只能先把人按回餐桌旁。桌上的飯菜已經放涼，梁品坐回去後仍頻頻朝門口看。
梁品停在門口，袖子還挽到手肘，臉上的怒氣沒有立刻退下去。他回頭盯著女兒，眼看要從她的眼睛裡確認這句話是真是假。梁聽雨被他看得心虛，只能先鬆開手，把父親按回沙發上。
“他沒欺負你？那你怎麼悶悶不樂的？”
梁聽雨垂下眼睫，指尖在衣襬上慢慢劃過。她想到秦霧站在廚房裡的樣子，想到對方報出雙學士學位和秦氏繼承人的時候，那份從容幾乎沒有停頓。
“我只是覺得有些自卑。商燼很優秀，圍繞在他身邊的人也很優秀，只有我沒有任何閃光點。如果我像秦霧那麼優秀的話，我也敢大方地對商燼表達我對他的喜歡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，比她想象中容易。她已經憋了一路，面對商燼時不肯說，面對紀秋時也說不出口，最後卻在父親面前鬆了口。梁品剛才還想去打人，聽見女兒只是因為這個悶悶不樂，肩膀明顯垮下來。
梁品伸手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傻孩子，你也很優秀。長得漂亮不說，性格也好，成績也很好，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驕傲。”
梁聽雨不想讓父親繼續擔心，便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看了一眼。
“可人外有人，山外有山……好了不說這些了，您是不是該回店裡了？”
梁品本能地看向牆上的鐘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都這個時間了？那我得趕緊回店裡了，不然你秋姨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他說著便站起來，剛才還要去替女兒討公道的人，轉眼又惦記起店裡的蒸籠和麵團。梁聽雨送他到門口：“您慢點。”
梁品擺了擺手，換鞋時還回頭叮囑：“真有什麼事，別一個人憋著，給爸爸打電話。”
他站在門邊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錢的事情你別先往自己身上壓，真有問題，咱們一家人商量。”
梁聽雨點點頭。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，可梁家的收入和商燼的財富擺在一起，根本不是靠一句“一家人”就能抹平的差距。她不願把創業也變成向商燼伸手的理由，於是只把這份擔憂暫時壓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
門關上後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梁聽雨靠在門邊站了幾秒，手機忽然響起。來電顯示是班主任，她趕緊接通。
“老班，有事嗎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：“聽雨，我上次讓你申請的大學生創業扶持通過了，學校給了最高檔50萬！”
梁聽雨愣了半秒，隨即坐回沙發。
“真的？太好了。”
她開啟桌上的筆記本，把旁邊的資料夾也拿過來。
申請材料裡寫著她最初的產品思路和市場計劃，紙頁邊緣已經被翻得發軟。梁聽雨從準備申請起便反覆修改成本，連瓶蓋和標籤的單價都重新核過。
扶持款到賬後，她先在預算表上寫下裝置、原料和場地，筆尖停在最後一欄，半天沒有落下。錢終於夠專案啟動，可老師很快提醒了她另一個現實問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