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過這專案一啟動,購進裝置、僱傭員工和場地租金,這五十萬肯定不夠的。”
梁聽雨看著筆記本上列出的預算,裝置、包裝、人工和前期推廣,每一項都在往上加。她沒有因為剛拿到五十萬便放鬆,反而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。
“資金我來想辦法。”
“那行,回頭我讓你師兄幫你物色幾處合適的場地。”
“好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,梁聽雨沒有馬上合上電腦。她把剛才的預算又看了一遍,最後打開了和商燼的對話方塊。
商燼的回覆剛剛發過來,字數不多,卻像早就料到她會問。
“你都和我領證了,給彩禮不是應該的嗎?”
梁聽雨抿了抿唇。她在意的是商燼為什麼不事先告訴她,彩禮該不該給反倒不重要。可話到了他那裡,總能被說得像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她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,總算編輯下一條訊息。
“那你能借我兩百萬嗎?如果我以後還不上,就從離婚那一千萬裡面扣。”
她特意把“一千萬”寫得清楚,像是在給這次借錢加上一道保險,也似乎在提醒自己,這段婚姻終究有結束的日期。
傳送鍵按下去後,她把手機放在桌上,起身倒了杯水。兩百萬不是小數目,即使商燼有錢,也沒有必須替她承擔創業風險的義務。她已經想好,如果他拒絕,就先縮小場地和裝置規模,等銷售回款後再擴充。訊息剛發出去,手機便響起到賬提示。
支付寶到賬五百萬。
手機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響得突兀。梁聽雨低頭看著餘額,先懷疑自己看錯了小數位,連忙點開賬單確認。她只開口借兩百萬,商燼卻直接轉來五百萬,連一句“夠不夠”都沒有問。她靠在沙發背上,忽然想起他在書房裡說過,需要什麼就告訴他。
她那時以為自己已經把界線說得夠清楚,商燼卻一次次把界線往前推。
她甚至不敢去想,若專案真的成功,自己是不是就有勇氣站到他面前,把喜歡說得明明白白。
可那個念頭已經出現,便很難再壓回去。她看向窗外,第一次覺得半年後的選擇並非只能被動等待。她可以趁這段時間把想做的事做好,也可以用結果告訴自己,喜歡一個人不代表要依附對方生活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便低頭翻開計劃書,用一串串數字把心思壓回去。
梁聽雨猛地坐直,確認了兩遍金額,才重新點開對話方塊。商燼的回覆緊跟著出現在螢幕上。
“需要錢直接跟我說,不要總想著那一千萬。”
這句話比轉來的五百萬更讓她無法應對。她原本只想借兩百萬,已經做好寫借條、從離婚補償里扣除的準備,商燼卻連讓她計算利息的機會都沒給。他一次次把她往“妻子”的位置推,彷彿她不需要和他分得這樣清楚。
梁聽雨的拇指停在螢幕上,想回一句謝謝,又覺得太輕;想問他為什麼,又怕得到更讓自己心亂的答案。最後她什麼都沒發,把手機螢幕熄滅。
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實,屋裡有些暗。梁聽雨走到窗邊,伸手把窗簾一把拉開。午後的陽光照進來,玻璃上浮著一層淡淡的亮光,遠處的天空藍得乾淨。
她看了很久,才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一個簡單的計劃。
“就這樣吧,如果創業成功,我就大大方方跟商燼表白,如果創業失敗,就老老實實按照一年之約拿錢走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