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校給出的創業扶持款到賬後，梁聽雨忙得腳不沾地。
她把裝置清單重新核了一遍，又按照預算刪掉幾項暫時用不上的東西。五十萬足夠讓專案邁出第一步，卻經不起一點浪費。季耀師兄替她聯絡了幾處工廠，陪她逐個看過場地後，這才帶她來到城郊一處廠房。
預算表上每一項都做了標記，裝置價格後面還寫著幾家供應商的對比。梁聽雨把能延期的支出一再往後挪，剩下的仍佔滿整頁。季耀遞來的廠房資料壓在最上面，邊角已被她翻得微微卷起。
廠房外牆有些舊，門口的水泥地上留著運輸車輛壓出的痕跡。梁聽雨推門進去，先聞到一股木料和清潔劑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裡面比照片上寬敞，幾扇高窗都開著，風從兩側穿過，帶動牆邊掛著的塑膠布。
季耀拿著資料在前面比對面積：“這工廠的面積剛好符合你的要求，地理位置也不錯。”
梁聽雨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沿著牆邊走了一圈，先看電路，再看排水，最後站到窗下感受通風。做飲品最怕環境悶熱，原材料和裝置都需要保持乾燥，哪一項出問題，後期都會變成成本。
季耀沒有催她。他站在門邊等著，手裡的資料翻了兩頁，見她蹲下檢查牆角排水，便把合同裡關於維修和交付的條款提前標了出來。兩人合作多年，季耀知道梁聽雨不喜歡別人只說“沒問題”，凡是能提前確認的地方，她都會親自看一遍。
梁聽雨抬手在牆上輕輕敲了敲，裡面沒有空鼓聲，才放心地走向下一處。
她環顧工廠四周，確認了幾個關鍵位置，才點頭。
“嗯，通風也不錯，季耀師兄，我們籤合同吧。”
季耀眉眼舒展開：“嗯！”
合同簽下後，場地便開始按照計劃改造。梁聽雨沒有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等結果，她跟著工人一起測量操作檯的位置，確認水電線路，再去聯絡水果供應商。季耀負責對接一部分外部資源，她則把每天的進度寫在白板上，完成一項便劃掉一項。
第一批試製的果汁出來時，顏色比她預想中漂亮。可口感還需要調整，甜度、酸度和儲存時間都要反覆試。她讓同事把樣品裝進透明小杯，直接帶到街邊做試飲。
夏天的路面被太陽曬得發白，攤位支起來後，塑膠桌布很快被風吹起一角。梁聽雨一邊按住桌布，一邊把試飲杯擺整齊。季耀帶著幾名同事在旁邊搬箱子、貼標籤，路人從他們面前經過，偶爾因為“免費試喝”幾個字停下。
梁聽雨拿著一杯果汁，向一位拎著菜籃子的中年女人走過去。
“嬸，您嚐嚐看，這裡的果汁都是百分百純天然的，不是現在超市裡那種勾兌香精、色素能比的。”
路人接過杯子，先低頭看了看顏色，又小口喝了一口。她沒有立即說好不好，只把果汁在嘴裡停了幾秒，隨後點點頭。
“味道還挺不錯的，那我買幾瓶回去讓我女兒嚐嚐鮮。”
梁聽雨立刻把產品遞過去，說明不同口味的區別和儲存方式。她沒有隻會誇自己的產品，客人問到糖分和保質期，她都照實回答。對方聽完覺得合適，才從攤位上挑了幾瓶。
只是第一筆街邊試飲訂單，幾個剛入職的員工已經興奮了半天。
有人拿著訂單本問要不要給客人多送兩瓶，梁聽雨搖頭，只按活動規則贈送試飲裝。她知道剛開始做生意，最容易因為一時高興把成本算亂。
可她也沒有潑冷水，反而記下這位客人的反饋，說明下次試飲可以把這一口味擺在最前面。員工們聽完後，重新振作起來，開始主動向路人介紹產品。
季耀看著她低頭記錄的樣子，嘴角微微揚了揚。梁聽雨沒有注意到，只顧著把本子夾迴文件夾。梁聽雨把收款記錄記在本子上，又提醒大家把試飲杯和垃圾收好。產品還沒有正式上線，口碑得從每一個真實喝過的人那裡一點點攢起來。
另一邊，季耀站到攤子前，抬高聲音招呼路人。
“都過來免費嚐嚐看，百分百純天然的果汁……”
他的聲音清亮，站姿也挺拔。幾個原本只是在路邊等車的人被吸引過來，朝小攤走去。季耀立即側身讓出位置，讓同事把試飲杯遞給他們。梁聽雨看見人多起來，趕緊回到攤位後補充產品，和季耀一前一後配合，沒讓隊伍堵在路中間。
等到天色暗下來，試飲活動才收攤。大家把剩餘的果汁和宣傳單裝上車，季耀幫梁聽雨把最後一箱搬進後備廂。
“今天的資料我整理好發你，明天再看哪個口味反饋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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