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看見牛大器，愣了一下，“你……你是紅旗屯那個傻子？”
牛大器認出他了。
東風屯的趙老六，跑山的老把式，以前跟著他爹打過獵，見過幾面。
五十多歲，滿臉褶子，手指頭粗得像蘿蔔，一看就是常年跑山的手。
“嘿嘿，俺、俺認識你，你是趙、趙老六。”牛大器咧嘴笑，傻乎乎的。
趙老六皺了皺眉，沒搭理他，眼睛往地上一掃。
他突然蹲下來，撥開地上的枯草。
土是翻過的，新鮮的，還有鏟子印。
“你……”趙老六抬起頭，盯著牛大器，“你在這兒幹啥？”
牛大器撓撓頭，傻呵呵地笑：“俺、俺上山找白饃饃吃。”
“白饃饃？”趙老六臉都綠了，“你他媽找白饃饃拿鏟子？你挖啥了？”
“挖、挖土疙瘩，長得像土豆。”牛大器比劃著，“俺、俺想拿回去煮著吃。”
趙老六的臉從綠變黑。
他知道那是什麼。天麻。
“你挖的那些……土疙瘩呢？”趙老六咬著牙問。
“扔、扔下邊去了。”牛大器指著鷹嘴崖下，眨巴眨巴眼，“不好吃，苦的。”
趙老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想罵又罵不出來，跟一個傻子較什麼勁？
“你他媽……”趙老六啐了一口，“白瞎了好東西！”
他轉身就走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牛大器還站在原地，憨憨地笑，嘴角掛著哈喇子。
趙老六搖了搖頭，罵罵咧咧地走了：“他孃的，跟傻子較勁，老子也是傻子。”
牛大器等他走遠了，臉上的憨笑一點點收起來。
他轉身又看了眼剛才的天麻地，嘀咕著：
看來趙老六那傢伙是因為被狼攆，慌不擇路，發現了這片天麻，可惜被自己截胡了。
牛大器笑了笑，轉身繼續向山下走去。
與此同時，柳如煙家。
白潔抱著狗剩坐在炕沿上，柳如煙剛從灶房端了一碗水進來。
“白潔，你奶水咋樣了？”柳如煙把碗放在炕沿上，挨著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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