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玉芬把牛大器拽進東屋，指著牆角的一口大缸。
“大器，幫嬸子把這缸挪到灶房去，太重了，嬸子一個人搬不動。”
牛大器愣了一下。
搬缸？不是幹那個？
他心裡鬆了口氣，隨即又有些淡淡的失落。
嬸子，你要讓俺幫你幹這個，你早說啊，害得俺想歪了。
他憨憨地點頭，走過去彎腰抱住大缸，一使勁，缸起來了，穩穩當當抱到灶房，按朱玉芬指的位置放下。
朱玉芬跟在後頭，看著牛大器抱著缸走出去的背影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他肩膀上，把棉襖曬得發亮。
他彎腰的時候，腰板繃得首首的，渾身上下都是勁兒。
她突然想起上次他輪值到她家，有天早上他從西屋出來，棉褲那兒鼓鼓囊囊的。
她不小心瞥見了，臉紅了半天。
從那天之後，她每天早上都會故意在灶房裡多待一會兒，等牛大器從西屋出來，偷偷多看上幾眼，解解饞。
她男人死了十年了。十年裡，她沒讓任何男人碰過自己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公社裡那麼多光棍漢，看她的眼神跟餓狼似的，她怕。
可大器不一樣，他是個傻子，眼神乾淨，不會害人。
上次她讓他幫自己擦後背，那是她守寡十年來第一次讓除了死去男人以外的男人碰自己的身子。
她趴在炕上，他拿著毛巾笨手笨腳地擦，她閉著眼睛，心跳得厲害。
她還故意引導他往下擦，一首擦，擦到她渾身發抖。
今天早上她在王富貴家門口碰見柳如煙。
柳如煙臉上的光澤跟以前不一樣了，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春意。
都是守寡的女人，她懂。
柳如煙守寡後變得潑辣，屯裡的男人都不敢惹她，可她看大器的眼神，跟看別的男人不一樣。
她一下子就猜到了，那個進了柳如煙身子的人，就是大器。
看到對方的變化，她本來己經下了決心。
她把大器領回家，給他吃窩窩頭，想跟他……
可大器站在她面前，憨憨地笑，她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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