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春桃眼眶紅了一下：“有時候能，有時候不能。
她婆婆那人你也知道，刁鑽刻薄，恨不得把秋棠榨乾了。
秋棠在食堂幹活，食堂管一頓晌午飯，她那頓能吃個飽。
可早晚回家，馬桂芝頂多給她一碗稀粥，裡頭連幾粒米都能數得清。”
牛大器聽到這兒才明白，難怪重生回來一首沒見過康秋棠，原來她去公社食堂幹活了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又想起馬桂芝是誰？
在屯裡人她又另外一個稱呼——孫婆子，
就是之前在屯口大槐樹下跟王嬸一起嚼他舌根、說他壞話的那個長舌婦。
說是婆子，其實今年才西十出頭，尖酸刻薄，嘴碎得跟刀片子似的。
她也是紅旗屯十二個寡婦之一，一門婆媳倆寡婦，因此牛大器每次要在孫家待上一個月。
前世她也是作偽證的寡婦之一，在公審大會上說牛大器偷看她上廁所，還偷看她兒媳婦洗澡。
“嫂子，秋棠那婆婆，就是孫婆子吧？”牛大器明知故問。
康春桃點點頭：“就是她。那女人心黑著呢，秋棠在食堂換回來的棒子麵，她扣下大半，自己吃細糧，給秋棠吃粗的。
秋棠瘦得跟根棍兒似的，俺看著都心疼，可俺也沒辦法，俺家日子也不好過。”
牛大器心裡翻騰起來，臉上卻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：“嫂子，那秋棠咋不跑呢？跑回李家溝也行啊。”
康春桃苦笑：“跑？跑回李家溝又能咋樣？孫鳳霞在大哥那兒，秋棠要是跑了，孫家能放過她大哥？
再說，秋棠那丫頭心善，她總說婆婆沒了男人，一個人不容易，能忍就忍。”
她低下頭，“可那哪是忍的事兒啊，那是往死裡熬她。”
牛大器沒接話，心裡盤算著，把炕上那袋白麵往康春桃面前推了推。
“嫂子，東西給你了，你想咋分都行。吃完了，再找俺要。”
康春桃眼眶又紅了，把臉埋進他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大器，你咋對俺這麼好……”
牛大器摟著她拍了拍後背，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——康秋棠的日子比她姐姐差太多了。
康春桃有趙氏這樣明事理的婆婆，康秋棠呢？
守寡不說，還被馬桂芝當牲口使喚。
那個馬桂芝還有王嬸，之前他就想抽空收拾了，現在看來該提上日程了。
康春桃緩過勁兒來，又往牛大器懷裡拱了拱，趴在牛大器耳邊甕聲甕氣地說了句：
“大器，有你真好！”
窗外的日頭又偏西了一點，風停了，連樹上的麻雀都不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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