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民還想爭辯，低頭一看，炕桌上果然還攤著那個拆開的黃紙包。
他張嘴愣了半天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人群外面，柳如煙裹著棉襖跑過來了，頭髮都沒來得及攏，一看就是剛從炕上爬起來。
她跑到王富民家門口，人擠得滿滿當當的。
她從人縫裡擠進去，往屋裡一瞅，臉“騰”地紅了，趕緊別過頭去。
目光一掃，她看見了站在窗根底下的牛大器。
牛大器正抱著胳膊靠在牆上，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傻笑，跟個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似的。
柳如煙想起大器剛才離開她家的時候，特意叮囑她“晚上要把門窗插好”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大器顯然是提前知道今晚要出事。
現在王富民家出了這檔子爛事，王嬸和王富貴都嚷嚷著被灌了藥……
柳如煙不用多想就猜到了，這十有八九是大器乾的。
她後背冒了一層冷汗——要是今晚大器沒發現這三人的勾當，那被灌藥的就是她自己。
依照這藥勁，她不敢往下想了，心裡又後怕又感激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板起臉走到門口，端出新任隊長的架勢。
“大家都散了吧，明天公社來人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。
紅旗屯的臉不能讓人丟光了，誰要是再往外傳半句閒話，俺饒不了他！”
人群裡安靜了一瞬，李嫂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多嘴了。
柳如煙率先走了出去，屯裡人也都散了，有的邊走邊搖頭，有的邊走邊憋著笑。
葛二蛋叉著腰站在院子裡，衝屋裡喊了一句：
“王富民，你們仨老實待著，明兒一早公社來人處理！敢跑，罪加一等！”
王富民悶悶地應了一聲。
葛二蛋又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，只剩屋裡三個人。
王富民坐在炕上，光著膀子，棉襖不知道扔哪兒去了。
王嬸裹著棉襖蹲在牆角，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。
劉小軍縮在炕梢，抱著膝蓋，臉埋進胳膊裡。
安靜了一會兒。
劉小軍忽然抬起頭，眼睛裡帶著一股狠勁兒：“王嬸，那二十塊錢，你得給俺。”
王嬸猛地抬頭瞪他：“啥錢？事兒沒成你還敢要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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