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一鬆,臉上露出喜色,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擦了擦,正要迎出去,
就看見張佩雲從旁邊走過來,一把拉住了牛大器的袖子。
白潔的腳步頓住了,隔著窗戶紙看見牛大器跟著張佩雲往屯西頭走了,兩個人的背影在月光底下捱得很近。
她站在灶臺邊上,手裡攥著圍裙角,臉上那點喜色慢慢褪下去,嘴唇抿著沒說話。
柳如煙抱著狗剩站在東屋門口,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。
她笑了笑,慢悠悠地走過來:“你看吧,大器不想回來,這不又被張佩雲拉走了。”
白潔沒吭聲,低著頭,手指頭把圍裙角擰成了麻花。
柳如煙挨著她坐下,把狗剩換了個胳膊抱著:
“白潔,今天臘月二十九了,明天就是三十,大器來你家己經十三天了。
再有兩天就要去張佩雲家輪值了,你算算日子。”
白潔抬起頭看她,眼神里帶著一點慌。
“張佩雲這主動勁兒你也看見了,她的長相和你可是不相上下。”
柳如煙壓低聲音,“你再不抓緊點,大器可就被她勾搭走了。
到時候大器天天往她家跑,你這邊他想不起來,你是不是就……跟以前一樣,又剩你一個人了?”
白潔的臉白了白,攥著圍裙角的手指頭又緊了幾分。
柳如煙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嘆了口氣。
她又湊近了一些,聲音壓得更低:“你要是抹不開面,還像之前那樣——盧老茂送的那罈子酒還有不少吧?
給大器灌醉了,你想幹啥幹啥。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白潔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炕櫃上那壇酒。
她盯著那壇酒看了好幾秒,眼睛裡的光晃了晃,又低下頭去。
柳如煙覺得自己能說的都說了,能推的都推了,剩下的事兒只能看白潔自己了。
她把狗剩往白潔懷裡一塞:“白潔,該說的我都說了,招也給你支了,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。
你如果不想跟大器好,那就這樣算了,日子還是照樣過。
你如果還想跟大器好……剩下的兩天,你自己抓緊。”
她說完,拍了拍白潔的肩膀,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俺走了,給你騰地方。”
白潔抱著狗剩坐在灶臺邊,看著柳如煙消失在夜色裡,屋裡安靜下來,只有灶膛裡柴火噼啪作響的聲音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熟睡的狗剩,又抬頭看了一眼炕櫃上那壇酒,眼神慢慢沉了下來,像是下了什麼決心,又像是還在猶豫。
牛大器不知道柳如煙己經幫他開解了白潔,也不知道白潔正盯著那壇酒發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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