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佩雲家堂屋裡，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，照得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搖。
張佩雲一進門就察覺到了屋裡的氣氛不對勁。
小姑子任清月站在屋門口，雙手叉著腰，一雙大眼睛首勾勾地盯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像把小刀子，從她臉上的紅暈一路刮到身上那件嶄新的碎花棉襖上。
張佩雲心裡一緊，下意識把棉襖領子攏了攏，像是怕被人看出什麼來。
她本來就心虛，之前自己拼了命攔著清月跟牛大器接觸，怕小姑子被牛大器佔了便宜，可到頭來自己倒先栽進去了。
她的心裡莫名其妙地留下了牛大器的影子。
她不敢看任清月的眼睛，低著頭說了句“俺先進屋了”，就匆忙鑽進了東屋，順手把門帶上，靠在門板上喘了口氣。
任清月站在堂屋裡，看著嫂子那副躲躲閃閃的樣子，心裡那股氣憋得更狠了。
可還沒等她說什麼，一抬頭，看見牛大器站在屋門口，沒有要走的意思，正盯著灶臺上的鍋看。
鍋裡煮著一鍋棒米粥，稀得能照出人影來。
牛大器的目光從鍋裡，轉移到旁邊的糧袋子上，糧袋子癟得貼在牆上，裡面就剩個底兒。
再看看任清月，原來雖然瘦，但臉上還有點兒肉，這陣子餓得顴骨都凸出來了，下巴尖得像錐子。
牛大器心裡嘆了口氣，知道姑嫂倆的日子不好過。
他站在門口沒動，心念一動從空間裡摸出二十斤白麵和二十斤大米，用布袋裝著，放在身後，然後衝任清月招了招手。
“清月，你出來一下。”
任清月本來還憋著一肚子火，見牛大器召喚她，愣了一下，還是邁步走了過去。
等她走到門口，牛大器把兩個布袋從身後拿出來，放在她腳邊：“這些給你和嫂子吃。”
任清月低頭看了一眼，布袋口沒紮緊，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麵粉，旁邊的袋子口裡是大米粒。
她蹲下來解開袋子看了一眼，手都開始抖了：“大器哥……你、你哪來這麼多糧食？”
“俺進山打獵，拿獵物跟人換的。”牛大器撓了撓頭，笑得傻呵呵的，“你收下吧，你看你都瘦成啥樣了，需要吃飽飯，長點肉。”
任清月蹲在布袋旁邊，手指頭攥著袋口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自從爹孃和哥哥死後，她和嫂子就沒吃飽過。
糧食統共就那點兒，倆人省著吃也撐不了多久，有時候一天就喝兩碗稀粥，餓得半夜睡不著。
她好久沒聽人說過“你需要吃飽飯”這種話了，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，憋得難受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布袋上。
牛大器一看她哭了，趕緊蹲下來，伸手給她抹眼淚，嘴裡傻乎乎地說：“清月你別哭啊，哭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任清月本來正掉眼淚呢，聽見這話，又氣又臊，趕緊抬起袖子擦了擦臉，瞪了他一眼：“誰哭了！俺沒哭！”
可她嘴上說著沒哭，眼淚己經止住了，吸了吸鼻子，用力把那股酸勁兒咽回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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