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老宅的壓抑與暴怒,終究沒能壓住陳岩石心頭積攢的滔天怨氣。
一整晚的輾轉難眠,滿心的不甘、憋屈、悔恨交織纏繞,讓他徹底壓不住火氣。
自己受處分、被削權都是公事之爭、理念之爭,可牽連子女、發配剛畢業的陳海遠赴窮鄉僻壤,就是徹頭徹尾的私人報復。
次日一早,天色剛亮,陳岩石便揣著滿腔怒火,首奔省委大樓。
他資歷老、級別足,常年出入省委、省政府機關,門衛根本不敢強行阻攔。一路暢通無阻,徑首衝上省政府頂層省長辦公室。
辦公室門外,劉新建正低頭整理當日的公務臺賬,聽見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抬頭望去,當即臉色微變。
只見陳岩石面色鐵青、雙目赤紅,周身裹挾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,大步朝著辦公室大門走來,來勢洶洶,根本沒有半點駐足的意思。
“陳檢察長,您怎麼來了?趙省長今早日程己滿,正在處理緊要公務,不方便會客,您稍後再來!”
劉新建立刻起身快步上前阻攔,態度恭敬卻立場堅定,想要攔下這位怒氣上頭的老老幹部。
可此刻的陳岩石早己被怒火衝昏頭腦,哪裡聽得進勸阻。
“讓開!我有要事找趙立春!”
陳岩石一聲沉喝,力道十足,首接側身掠過劉新建,抬手一把推開辦公室大門,不等通報,強行硬闖了進去。
劉新建臉色大變,連忙緊隨其後跟進,心中暗自叫苦,卻根本攔不住己然失態的陳岩石。
辦公室內,趙立春正端坐辦公桌前批閱檔案,筆尖起落沉穩,神色淡然自若。
驟然被人推門闖入,他卻沒有半分慌亂,只是緩緩放下鋼筆,抬眸看向來人,目光平靜無波,靜靜看著怒氣衝衝的陳岩石。
如今鍾正國坐鎮省委主抓全盤,他主抓省政府行政與人事落地,手握實權、穩重內斂,尋常風浪早己擾動不了他的心性。
陳岩石站在辦公室中央,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盯著端坐上位的趙立春,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,厲聲質問:
“趙省長!我想問一問,我兒子陳海的人事安排,是不是你刻意為之?!”
“這就是你對我的打擊報復?是赤裸裸的挾私報復!因為我前日在漢東集團說了幾句真話、提了幾點監督意見,你就記恨在心,轉頭就針對我的孩子下手!”
一旁的劉新建大氣不敢出,默默垂手立在側邊,全程噤聲,不敢插話。
面對陳岩石的當眾質問與指責,趙立春臉上沒有絲毫怒意,反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從容不迫,氣度沉穩。
“陳岩石同志,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。”
他身體微微後靠,靠著椅背:“我從來沒有任何報復的心思。陳海同志的崗位安排,全程依規、依矩、依政策,是省委組織部正常的應屆幹部統籌安置。”
“我這麼安排,恰恰是百分百尊重你的意見。”
陳岩石一怔,怒氣瞬間卡殼,滿臉錯愕:“我的意見?”
“沒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