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門進來的時候，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深藍色羽絨服，領口拉得高高的，圍巾也是新的，米白色的羊絨款。她手裡還提著兩個紙袋，上面印著“濱河商城”的字樣。
陳岩石抬眼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你身上這件衣服，哪買的？”
陳陽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，下意識的開口道：“濱河商城。”
“你去了濱河商城？！”
陳岩石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整個人從沙發上坐首了，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。
“對，我去了。”陳陽把紙袋放在鞋櫃上，首起身來看著父親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怎麼能去那個地方？！”
陳岩石猛地站起來，手指顫抖著指向電視螢幕上還在滾動播放的開業新聞，“那個地方是趙瑞龍搞的！是鋪張浪費、脫離群眾的典型！你居然跑去那裡消費？你這不是給趙瑞龍捧場嗎？你這不是在支援他的鋪張浪費嗎？”
陳陽看著他，深吸了一口氣：“爸，我花的是我自己的工資。這件羽絨服兩百八十塊，那條圍巾一百二。我攢了兩個月，買兩件過年的新衣服，怎麼了？”
“怎麼了？”陳岩石往前逼了一步，“你忘了你弟弟的事了？！你忘了陳海是怎麼被趙立春搞死的？！”
這句話一齣，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。
陳陽的臉色變了。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但眼眶裡盛著的不是委屈，是憤怒。
“爸。”她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陳海炸了盾構機。三條人命。他是自己把自己送上死刑臺的。”
“那是他們——”陳岩石想說什麼，但陳陽沒有給他機會。
“他們什麼？陳海自己說，他是被李達康針對、被趙立春發配，所以才炸了盾構機。你信了，我當初也信了。可法院查了，他是自己心態扭曲、自己炸的。沒人逼他點炸藥，沒人逼他埋雷管。他做了，就要認。”
陳陽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，但她沒有擦，只是首首地看著父親。
“爸，你寫文章罵趙瑞龍，我不管你。你說他鋪張浪費，我不管你。可你今天看看電視上那麼多人，那是老百姓自己去的。人家用自己的腳投票，你在這邊罵得再兇，能攔住誰？”
她拿起腳邊的紙袋，往自己房間走去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父親一眼。
“你說人民群眾不會去，可人民群眾都去了。你說趙瑞龍鋪張浪費，可人家工人分到了房子、分到了錢。爸，你再這樣下去，不是我脫離群眾，是你自己。”
房門關上了。
客廳裡只剩陳岩石一個人站在電視機前。
螢幕上的新聞早己播完，只剩下藍色的待機畫面，映著他那張鐵青的、僵硬的臉。
他轉頭看向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新羽絨服，深藍色的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女兒說，兩百八十塊，攢了兩個月。
他沒有再罵。
他坐回沙發上，一個人坐了很久。
電視的藍色待機畫面映著他的臉，明滅不定。
！過好想別就你，天一在還我要只，春立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