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龍端起面前的茶杯,抿了一口溫水,緩緩道出自己早己敲定的答案:
“我打算從民生賽道入手,目標——京州市國營食品總廠。”
此話一齣,趙立春明顯愣了一下。
相比於能首接拉動GDP的重工機械,食品廠在他眼裡終究只是副業,屬於無關輕重的民生小產業,上不了檯面。
似乎看穿了父親心中的疑惑,趙瑞龍繼續補充:“爸,您覺得食品廠不起眼,可現階段,它才是最適合我、風險最低、出成績最快的最優解。”
“食品屬於全民剛需,糧油、副食、滷味、汽水,人人都離不開。而且民生類國企改制容錯率極高,就算改革出現些許紕漏,也絕不會引發大規模群體事件,不會觸碰政治紅線。”
“其次,食品廠結構簡單,沒有重工企業那般盤根錯節的老舊派系,管理層固化程度低,我更容易掌控全域性。”
“最後,它現金流充足,只要更新產品線、推行績效改革、打通線下經銷渠道,三個月就能止損盈利,半年就能打造出完整的改制樣板。”
其次,就是趙瑞龍也有自己的小算盤。
如果按照正常體制路線,從基層科員一步步爬升,主政一方,不知要耗費多少年才能做出亮眼政績,效率太低。
猴年馬月,天知道什麼時候,才能往上走。
體制內,規矩實在是太多了。
若是下海經商,92年的民營企業尚且處於萌芽階段,社會地位低下,政策邊界模糊,隨時可能觸碰紅線,而且民營身份會徹底斷掉仕途後路,與趙家整體利益相悖,得不償失。
唯獨國企改制,是當下最完美的折中之路。
既能借著南巡後的改革東風,背靠政策紅利光明正大搞發展。
又能依託國企身份刷政績,最主要的是權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的手裡頭,他說一不二,而且,這東西,很容易就看到政績。
他可以悄無聲息完成原始資本積累,兼顧仕途與財富。
進可憑改制樣板政績,步步高昇入主體制高層;退可依託食品全產業鏈,坐擁穩定商業底盤。
兩全其美,進退自如。
趙立春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我明白了,你這小子,算盤打得比省裡那些老狐狸還要精。”
“京州市國營食品總廠,同樣是市屬副處級單位。廠子情況不算理想,常年半死不活,產品老舊滯銷,庫存積壓嚴重,內部人浮於事,每年都要市裡財政撥款補貼才能勉強活下去,算是京州國資委手裡一塊食之無味、棄之可惜的雞肋。”
“正因為沒人願意接手,反倒沒人跟你搶,束縛最少。”
他身子後靠,躺在座椅上,目光帶著一絲考驗,看向趙瑞龍:“瑞龍,這塊別人都避之不及的爛攤子,你敢不敢接下試試看?”
趙瑞龍唇角微揚,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精光,語氣平淡卻無比自信:
“一塊快要發黴的雞肋而己。”
“別人嫌麻煩,於我而言,不過是隨手盤活的一盤小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