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茉接過藥包，指尖在紙包上壓了一下。
“沈太醫，”她問，“你為什麼要當太醫？”
沈硯將藥櫃的抽屜一個一個推回去。“我師父查了十年，查到尚宮局就斷了。我進太醫院，是想接著往下查。”
“查到尚宮局的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師父沒來得及說。”沈硯看著她，“你身上那毒，和我師父手裡那根針上的東西，是同一種。我驗過。”
宋茉看了他幾息，將藥包收進袖中。
“查這件事，可能會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硯低下頭，收拾櫃檯上的藥材，“我師父就是那麼死的。”
宋茉拿著藥包出了太醫院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“沈太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次搭脈，別當眾說。”
當晚，宋茉回到西廂房，將那張紙條燒了。她躺下來，面朝牆壁，腦子裡轉著沈硯的話。二十年前，尚宮局裡，和碧水有關的人，除了周姐，還有誰？
她閉上眼。腦子裡浮現出賀嬤嬤白天繡的那片海水，和她的一模一樣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茉到東廂時，裴嶼已經在了。
他站在東廂門口，手裡拿著一件衣裳，說是上回那件又刮破了，送來補。宋茉走過去，接過衣裳。
“宋司衣，”裴嶼開口，語氣隨意，“昨天休沐，去哪了？”
“回王爺，在屋裡歇了一天。”
裴嶼點了點頭。他沒有再問，轉身走了。
宋茉抱著那件衣裳，站在原地。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衣裳。刮破的地方在袖口，裂口整齊，邊緣有一道極淺的焦痕。
和上回那件，一模一樣。
裴嶼在告訴她，他還在試。
她將衣裳收好，走回自己的繡案坐下。剛拿起繃子，阿福湊了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宋司衣，沈太醫讓我給你帶句話。”
宋茉手上停了一下。“什麼話？”
“他說，你託他查的那本舊醫案，他找到了。”阿福說，“但他不放心讓別人遞，讓你今晚去太醫院後門取。”
宋茉看著阿福。阿福笑得一臉坦然，嘴角那對梨渦淺淺的，看不出什麼異樣。
“知道了。”宋茉說，“替我謝過沈太醫。”
阿福應了一聲，回了自己的繡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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