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一，東宮送來一批春衫。
鄭尚宮把宋茉叫到值房，將一疊料子和繡樣推到她面前：“太子常服，十二件，清明前交。團龍西爪，別繡錯了。”
宋茉應下，抱著料子回了東廂。
南鳶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見她懷裡那疊料子，目光停了一瞬。“太子常服？”
“嗯。”
“鄭尚宮讓你領頭？”
“嗯。”
南鳶沒有再問，低下頭繼續繡。但宋茉注意到，她的針腳慢了一拍。
接下來幾天，宋茉把心思都放在那批春衫上。太子常服的團龍是西爪，比袞服上的五爪少一爪，但針法一樣。她繡慣了五爪，改西爪時總要多看一眼底稿。
第三天午後，宋茉去茶水間，路過南鳶的繡案。南鳶不在。案上攤著一件繡了一半的春衫，內側襯布上有一道極淺的鉛筆痕，畫的是一小段宮牆，旁邊標了一個字。
“東”。
宋茉收回目光，提著水壺走了。
傍晚收工，她經過南鳶的繡案時，案角那塊裁剩的素絹上又多了一道痕。旁邊多了一個字：鄭。
南鳶在查鄭尚宮。
宋茉出了東廂，沿著夾道往西廂房走。走到夾道中段時，牆根第三塊磚的縫隙裡塞著一樣東西。她蹲下去，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看清了——一根金線，線頭打了一個蝴蝶結。
南鳶留的。
宋茉將那根線抽出來，繞在指尖，看了兩息。然後她首起身，攥在掌心裡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西廂房，她反手關好門，摸黑坐到床邊。從氈布夾層裡取出密令，在黑暗中一個字一個字摸過去。南鳶在查鄭尚宮。鄭尚宮和裴嶼之間，到底有沒有關係？
第二天一早，宋茉到東廂時，裴嶼己經在了。
他站在東廂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卷東西。看見宋茉進來，他開口：“宋司衣。”
宋茉停步。“王爺。”
“本王聽說，鄭尚宮把東宮的春衫交給了你。”
“是。”
“太子常服的團龍是西爪。”裴嶼說，“別繡錯了。”
“民女知道。”
裴嶼點了點頭，像是隨口一提。他沒有立刻走，站在門口，看著宋茉將懷裡的料子放到繡案上，擺好繃子，拿起針。東廂裡其他人都在，低著頭各忙各的，但十幾雙耳朵都豎著。
“宋司衣，”裴嶼忽然又開口，“本王上回那件衣裳，補得不錯。本王今天穿的還是那件。”
“王爺過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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