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鳶點了點頭,沒再追問。她端著茶碗往外走,經過宋茉身側時停了半步,聲音壓得很低:“江南的繡法是很特別。我聽說江南有一種針法叫‘藏針’,針腳全壓在底下,明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。宋司衣會嗎?”
“聽過,沒學過。”
南鳶看了她一眼,沒再說什麼,端著茶碗出了茶水間。
傍晚收工,宋茉經過南鳶的案邊時,南鳶忽然開口。
“宋司衣,你那個師父,到底姓什麼?”
宋茉停步。
“我託人查了查。”南鳶說,“江南那邊,二十年前從尚宮局出宮的繡娘,只有一個。姓沈。”
宋茉轉過身,看著她。
“你繡海水的走法,和她一模一樣。”南鳶說,“你是她什麼人?”
宋茉沒有回答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南鳶,過了幾息,忽然開口:“南司衣,你查了這麼多,是為了樞密院,還是為了你自己?”
南鳶臉色變了。
宋茉沒有再說話,轉身出了東廂。她沿著夾道往西廂房走,腳步很快。走到夾道中段時,她朝牆根第三塊磚看了一眼。磚縫空了。她攥著掌心裡那根金線,回到西廂房,反手關好門。
她從氈布夾層裡取出密令,又取出那隻瓷瓶,倒出一粒碧水解藥,乾嚥下去。涼意順著胸口走,絞痛感慢慢消退。
南鳶查到了沈雲織。下一步,她會把訊息遞給樞密院。樞密院拿到訊息,會順藤摸瓜查到宋茉身上。到那時候,她“平安伯府義女”的身份就兜不住了。
不能等。
宋茉將瓷瓶收好,躺下來。她閉上眼,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南鳶不能再留了。
可南鳶是樞密院的人。動了她,樞密院會立刻察覺。
除非,讓南鳶自己走。
第二天一早,宋茉沒有去東廂。她去了太醫院。
沈硯正在藥櫃前配藥,見她進來,手上不停。“方子?”
“不是。”宋茉走到櫃檯前,“沈太醫,你師父當年查碧水,查到尚宮局就斷了。斷了之後,他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?”
沈硯抬起頭,看著她。“有。一本手札。他沒寫完就死了,手札在我手裡。”
“上面寫的什麼?”
“最後幾頁,寫的是一個名字。”沈硯說,“但沒有寫全,只寫了姓。姓周。”
宋茉的手指在櫃檯上按了一下。
“周。”她重複了一遍。
“你認識?”沈硯問。
“不認識。”宋茉說,“但我想看看那本手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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