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半邊蝶》第12章 手札(1)

作者:秋監·2天前

宋茉沒有立刻去找阿福。

她回到東廂,坐下來繼續繡那件太子常服。針尖穿過緞面,一針一針地走,腦子裡卻在轉——阿福替誰打聽她?是受了誰的指使?還是她自己起了疑心?

傍晚收工,她沒急著走,等東廂裡的人都散了,才起身往阿福常走的路上繞。

阿福果然還在後院的水井邊洗東西。她蹲在井臺旁,面前一隻木盆,盆裡泡著幾方帕子。聽見腳步聲,她抬起頭,看見是宋茉,笑了笑,嘴角那對梨渦又露出來。

“宋司衣,怎麼還沒回去?”

“落了東西。”宋茉走到她旁邊,站定,“阿福,昨天你去太醫院了?”

阿福的手在水裡頓了一下。“去了,替周嬤嬤拿藥。”

“拿藥拿了一刻鐘?”

阿福抬起頭,臉上的笑意還在,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。“宋司衣想問什麼?”

“你去打聽我了。”宋茉說。

阿福沒有否認。她將帕子從水裡撈起來,擰乾,搭在盆沿上。做完這些,她才首起身,擦了擦手。

“宋司衣,我在尚宮局五年了。”她說,“周嬤嬤讓我看著東廂的動靜,誰做了什麼,和誰說過話,我都記著。這是我的差事,不是針對誰。”

“周嬤嬤讓你查我?”

“周嬤嬤讓我看的是西廂房。”阿福說,“但南鳶失蹤之後,鄭尚宮讓周嬤嬤多看著你。”

宋茉看著她。

“你去太醫院打聽我,也是鄭尚宮的意思?”

阿福搖了搖頭。“鄭尚宮不知道。是南鳶失蹤之前,託我幫她打聽的。她說她想知道你從哪裡來,我沒多想,就去了。”

“南鳶託你打聽我。”宋茉重複了一遍。

“嗯。”阿福將木盆端起來,“她給了一兩銀子,我就去了。宋司衣,我不知道你和南鳶之間有什麼事,我也不想知道。我就是個傳話的。”

她端著木盆往自己住的院子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宋茉一眼。

“宋司衣,”阿福說,“南鳶失蹤的事,宮裡說是染病送走了。但我知道她沒病。她走的那天晚上,我看見她往西偏院去了。之後就再沒回來。”

宋茉沒有說話。

阿福沒有再多說,端著盆走了。

宋茉站在原地,看著阿福的背影消失在院牆後。她收回目光,出了尚宮局後門。

她沒回西廂房,往城南走了一趟。沈硯的舊宅在城南一條僻靜的巷子裡,院門虛掩著。她推門進去時,沈硯己經在了,桌上點著一盞油燈,手札攤在燈下。

“來了。”沈硯將那本手札推過來,“我翻過了。前面幾頁是碧水的記檔,後面寫的是一個人。姓周,沒寫全名。但旁邊記了一件事——她進了尚宮局,又出了尚宮局,然後入了寒水。”

宋茉拿起手札,翻到最後幾頁。墨跡很舊了,字很小,是沈硯師父的筆跡。最後一行寫著:周氏入寒水後,曾回尚宮局取走過一根繡花針。針上淬的東西,與碧水同源。

宋茉將手札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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