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沈硯說，“他查到了這個人，但沒敢聲張。他把手札封存起來，第二年就死了。”
“怎麼死的？”
沈硯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醫案上寫的是風寒。但他死之前那幾天，一首跟我說，有人在看著他。他讓我把那本醫案藏好，別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你藏了？”
“藏了。”沈硯說，“藏了二十年。”
宋茉將手札收進懷裡。“這本手札，我借用幾天。”
沈硯看著她。“你要查姓周的那個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查得到嗎？”
“查得到。”宋茉說，“這個人，我知道是誰。”
沈硯愣了一下。他推了推眼鏡，看著她，過了幾息才開口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宋茉站起來，“沈太醫，你師父查到的那個人，我比你熟。”
沈硯沒有追問。他只是看著宋茉將那本手札收好，轉身出了門。院子裡月色薄涼，宋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第二天一早，宋茉到東廂時，裴嶼己經在了。
他站在東廂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卷東西。看見宋茉進來，他開口：“宋司衣。”
宋茉停步。“王爺。”
“本王昨天去了趟平安伯府。”裴嶼說，“西跨院那棵槐樹，本王讓人挖開了。”
宋茉的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緊。
“底下有個坑。”裴嶼看著她，“坑是空的。”
宋茉抬起眼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東西被人取走了。”裴嶼說，“宋司衣知道是誰取的嗎？”
宋茉看了他幾息。“民女不知。”
裴嶼點了點頭，像是信了，又像是沒信。他沒有再追問，轉身走了。宋茉抱著懷裡的料子，站在原地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料子。太子常服的團龍，西爪。鄭尚宮交給她的時候，說過一句話：別繡錯了。
裴嶼挖開了那棵槐樹。他看見坑是空的。他知道有人搶先一步取走了東西。但他不知道是誰。
他在試她。她給他的答案，他未必信。但只要他找不到手札，找不到寒水，她就還能在尚宮局裡多待一天。
宋茉走回自己的繡案坐下，將繃子擺好，低頭開始繡。針尖穿過緞面時，她心裡轉著兩件事：南鳶查到了沈雲織，裴嶼挖開了槐樹。兩條線都在往她身上收。
而手札在她懷裡，寫著周姐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