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八。
宋茉沒去東廂。鄭尚宮昨天說了,蒼狼旗的活計交給賀嬤嬤,她不用再管。但她還是去了——空著手去的。
東廂裡一切照舊,只是靠窗那個位置空了,南鳶的繡案被周嬤嬤叫人搬走了,連案板都沒留下。方綾坐在最邊上,低頭繡著東西,沒抬頭看她。
宋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她去了太醫院。沈硯正在給一個內侍看病,見她進來,只抬了一下眼。宋茉沒說話,走到藥櫃前,假裝看藥材。等內侍走了,她才開口。
“手札我今晚拿來。”
沈硯點頭。“寒水名錄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上面寫的什麼?”
宋茉看了他一眼。“跟你沒關係。你知道了,只會比你師父死得更快。”
沈硯手上頓了一下。“那你呢?”
“我本來就該死在二十年前。”宋茉說,“多活了這些年,夠了。”
沈硯沒有再問。他從抽屜裡取出一隻小瓷瓶,推過來。“這個你拿著。碧水的解藥,我按舊醫案上的方子配的,不如你原來用的好,但能撐半個月。”
宋茉接過瓷瓶,收進袖中。“你配得出來?”
“配得出。但缺一味藥,南疆的蛇銜草。我師父的手札上記過,當年他從一個南疆商人手裡買過。那商人說,蛇銜草只長在烏鞘嶺以北。”
宋茉的手指在瓷瓶上停了一下。烏鞘嶺,西境。裴嶼上個月去的地方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說。
出了太醫院,宋茉沿著夾道往北走,走到第三棵槐樹底下。她把沈硯給的小瓷瓶埋進樹根底下那塊鬆土裡。鐵匣還在,冊子還在。她不需要再多帶一樣東西在身上。
做完這些,她首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一抬頭,看見夾道盡頭站著一個人。
江遲。
他還是那件灰藍首裰,站在夾道口,手插在袖子裡,看著她。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宋茉沒有動。
江遲走過來,步子不急不慢,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“宋司衣。”
“江大人。”
“王爺讓我來問一聲,”江遲說,“明天那批蒼狼旗,還取不取?”
“鄭尚宮把活計交給了賀嬤嬤。王爺要取旗,得找賀嬤嬤。”
“王爺找的是你。”
宋茉看著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