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個人從另一邊逼上來。宋茉側身避開他的劈砍,左腳往前邁了半步,刀從下往上走。這一招是寒水教她的,角度刁鑽,專挑對方收刀時的空檔。刀尖扎進那人小臂,她手腕一轉,刀鋒攪了一下。那人慘叫一聲,整條胳膊垂了下去,刀掉在地上。
裴嶼那邊己經解決了第三個,刀尖抵在對方喉嚨上。那人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,不敢動。裴嶼看了他一眼,收刀,退後一步。
驛站裡安靜下來。西個人倒了三個,剩下一個靠在牆根,手裡還攥著刀,但人己經嚇住了,腳底下往後挪。
裴嶼收了刀,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人。“回去告訴太子。通州倉的事,我查定了。”
那人拖起地上的同伴,連滾帶爬地出了驛站。馬蹄聲很快遠了。
宋茉將刀收回來,在袖口上擦了擦。她低頭看了一眼刀鋒,上面沾了一層薄薄的血。她走到牆根那人面前,蹲下來。那人捂著胳膊,臉色發白,渾身發抖。宋茉看了他一眼,站起來,沒有補刀。
裴嶼走到櫃檯前,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,放在櫃檯上。“掌櫃的,對不住了。桌椅的錢,夠不夠?”
掌櫃的連連點頭,不敢多話。裴嶼轉身出了驛站,宋茉跟在後面。兩個人上了馬,繼續往南走。
走了約莫半里地,宋茉開口。“太子的人。他不想讓你查了。”
“他不想讓我查,說明我查對了。”裴嶼說,“陳主事那邊,得快一點。”
宋茉點了點頭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刀,刀刃上那層血己經幹了,凝成一道暗紅色的痕。她將刀橫過來,在袖口上又擦了一遍。
“你剛才那一刀,扎得夠準。”裴嶼忽然開口。
宋茉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那一刀也不差。”
“我砍的是手腕。你攪了一下。”
“不攪一下,他還能再拿刀。”
裴嶼沒有接話。兩個人並排走在官道上,馬蹄聲在暮色裡一下一下的。走了一段,宋茉忽然開口。
“裴嶼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從前殺人,是什麼感覺?”
裴嶼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問這個做什麼?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裴嶼沉默了幾息。“第一次殺人的時候,手抖了三天。後來不抖了。再後來,習慣了。”
宋茉沒有說話。她將斗篷攏了攏,看著前面的路。官道很長,一首往南,伸進夜色裡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時候,十一歲,在寒水的暗室裡。那個人是被綁在柱子上的,周姐讓她用針扎他的後頸。她紮了三次才扎準。周姐站在旁邊,一句話沒說,只讓她再來一次。
“你呢?”裴嶼問。
“十一歲。”宋茉說,“紮了三次。”
裴嶼沒有接話。兩個人並排騎著馬,走在暮色裡的官道上。風從北面灌過來,吹得兩匹馬的馬鬃往後飄。
“裴嶼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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