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茉接過那張紙。城南甜水巷。離廢井不遠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現在不能去。”裴嶼說,“鄭尚宮走了,寒水的人還在。你出了這個院子,被誰看見,我都保不住你。”
“那我等到什麼時候?”
“三天後。”裴嶼說,“三天後,我把鄭尚宮留下的冊子送到樞密院。冊子一到,鄭尚宮在外面就藏不住了。寒水會先動手清她。她一死,寒水在宮裡就斷了線。那時候你去甜水巷,我讓江遲跟著你。”
宋茉將那張紙收進懷裡。“你為什麼要幫我?”
裴嶼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將那封信放在石桌上,轉身往門口走。
“你娘留給你的名字是沈硯。”他說,“沈硯的師父查碧水,查了十年,死在尚宮局。你娘把名字留給你,是想讓你接著往下查。”
他推開門,停了一下。
“我幫你,是因為我也在查一件事。我父親當年死在邊關,他的刀,不該出現在別人手裡。那把刀怎麼到你手裡的,中間經了誰的手,我還沒查完。”
他出了門。鎖釦落下,腳步聲遠了。
宋茉站在院子裡,手裡攥著那張紙。城南甜水巷。三天後。
她轉身回了屋,坐下來。從氈布夾層裡取出那本寒水名錄,翻到第二頁。七個名字,第七個後面畫著圈,旁邊寫著“沈”。
沈雲織入了寒水,又出了寒水。她嫁了人,生了女兒,然後回了京城,把女兒交給賀嬤嬤,自己走了。她留給女兒的名字,是沈硯。
沈雲織現在在哪裡?
第二天一早,江遲來的時候,臉色不對。
“宋姑娘。”他將食盒放下,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走,“出事了。”
宋茉看著他。“什麼事?”
“鄭尚宮。”江遲說,“昨天夜裡,死在城外十里亭。仵作驗了,說是心疾發作。但王爺說,鄭尚宮沒有心疾。”
宋茉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下。
“王爺讓我告訴你,”江遲說,“冊子還沒送到樞密院,鄭尚宮就死了。寒水先動了手。你不用等三天了。”
宋茉將水杯放下。“王爺呢?”
“王爺進宮了。”江遲說,“鄭尚宮一死,寒水在宮裡就斷了線。但周姐還在。王爺說,你現在可以去甜水巷。我跟你去。”
宋茉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院角的石榴樹被風吹得沙沙響。她將懷裡那張寫著甜水巷的紙取出來,看了一眼。
“走。”她說。
(第一卷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