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茉將冊子收好。她坐在石桌邊,將那隻空瓷瓶放在桌上,又把阿七帶來的冊子攤開。御花園的蛇見愁種子被人先拿走了。有人在宮裡待過,知道蛇見愁種在哪兒。阿七見過一個老頭,在城西三十里的柳溪村種藥,葉子細長,開著小白花。
“阿七,”宋茉問,“那個老頭,你什麼時候見的?”
“半個月前。”阿七說,“我去柳溪村送信,路過一片藥圃,看見他在種藥。我問他種的是什麼,他說是草藥。我沒多想就走了。”
“你還記得那片藥圃在哪兒嗎?”
“記得。村口往南走,過一座小橋,河邊那塊地就是。”
宋茉將冊子和瓷瓶收好,站起來。“明天一早,去柳溪村。”
顧渺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一個人去?”
“阿七跟我去。他認路。”宋茉說,“你在城裡盯著,謝衡那邊有什麼動靜,立刻告訴我。”
顧渺將那枚銅錢拋起來,接住。“行。”
第二天一早,裴嶼在城門外等她。
他己經換好了行裝,石青色勁裝,腰間束著革帶,馬己備好。看見宋茉過來,他遞給她一隻布包。
“路上吃的。”
宋茉接過來,開啟看了一眼。裡面是幾包糕點、一包肉乾、一小罐茶葉。她笑了一下。“你學我。”
裴嶼沒有接話。他從懷裡取出一把小刀,刀鞘很舊了,鞘口有一道劃痕。“這把小刀跟了我十年。我父親留給我的。你拿著。”
宋茉接過刀,握在手裡。刀鞘上那道劃痕很深,摸上去有些粗糙。
“你到了北境,別衝太前。”
裴嶼看了她幾息。“你擔心我?”
“我這邊的事還沒辦完,你死了,我沒人幫忙。”
裴嶼嘴角動了一下,沒笑出來。他翻身上馬,坐在馬上低頭看著她。
“宋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個月之內,別出京城。等我回來。”
他夾了一下馬腹,馬沿著官道往北去了。宋茉站在路邊,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。
她回到城西宅子,換了那身粗布衣裳,帶著阿七出了城。往西走了三十里,到了柳溪村。村口有一座小石橋,橋下是條小河,河邊有一片藥圃,圍著一圈矮籬笆。藥圃裡種著幾排草藥,葉子細長,開著小白花。
宋茉蹲在籬笆外看了一眼。是蛇見愁。種了整整一畦,長勢很好,但離收成還差半個月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阿七低聲說。
宋茉站起來。藥圃邊有一間小茅屋,門虛掩著。她走過去推開門。屋裡收拾得乾淨,一張床,一張桌,一把椅子。桌上放著一隻粗陶茶碗,碗底還有半碗涼茶。牆角堆著幾捆曬乾的草藥,用草繩扎著。
床底下有一隻舊木箱。宋茉蹲下來拉出來開啟。箱子裡是幾件舊衣裳和一疊信。她拿起最上面一封,拆開看了一眼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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