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，書房。
太子蕭承稷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一份密報。密報從城西來，寫得很短：
“城西宅子，住一女子，尚宮局宋司衣，名宋茉。寧王去北境前將其安置於此，至今未離。此前寧王多次出入該宅，逗留至深夜。”
太子將密報看了兩遍，放在桌上。下首坐著三皇子蕭承晏，手裡端著一碗茶，沒喝。
“查清楚了？”
“查清楚了，殿下。”三皇子將茶碗放下，“寧王在京城藏了一個女人。從尚宮局出來的，叫宋茉。平安伯府的義女，但平安伯府沒有這個人。身份是假的。”
“一個身份是假的女人，寧王為什麼藏她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寧王這個人，從來不白幫人。他藏了她兩個月，一定是從她身上拿到了什麼，或者她能替他做什麼。”
太子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“寧王在邊軍裡待了那麼多年，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他。他偏偏在尚宮局藏了一個女人，還把她安置在城西宅子裡。”
“殿下，臣弟讓人查過她的底。她在尚宮局待了兩個月，繡過袞服，補過寧王的衣裳。寧王每個月逢五入宮，必經尚宮局東側夾道。她住在尚宮局西廂房，夾道正好從她窗外過。”
太子挑了一下眉。“你是說，寧王每次入宮，都從她窗外走？”
“對。一次兩次是巧合，兩個月都是如此，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太子點了點頭。“這個女人對他很重要。如果不重要，他不會冒這個險。”
“城西那個女人，殿下打算怎麼辦？”
太子想了一會兒。“先不動。盯著就行。等寧王從北境回來，再看他怎麼處置她。如果他回來第一件事是去找她，那就說明她確實重要。到時候再動手也不遲。”
“是。”三皇子站起來，行了個禮，“臣弟讓人盯著城西宅子，每日一報。”
三皇子退了出去。太子坐在案後，將那份密報重新拿起來看了一遍，放在燭火上燒了。紙灰落進銅盤裡，碎掉了。
柳溪村。
宋茉在劉獵戶家住了六天。
頭一天早上，她端著糙米粥坐在院子裡喝。劉獵戶的老母親坐在旁邊納鞋底，問她有沒有婆家。宋茉說沒有，老太太就開始唸叨村東頭李家的木匠兒子。劉獵戶在院子裡修弓，頭也不抬地插了一句：“阿婆，人家是來辦事的。”老太太撇了撇嘴，不說了。
喝完粥，宋茉出了院子。村口老槐樹底下坐著幾個老太太納涼，搖著蒲扇嘮家常。看見宋茉走過，幾雙眼睛齊齊看過來。宋茉衝她們點了點頭，繼續走。路過石橋時，幾個小孩在河裡摸魚，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跑過來，仰頭看著她。“姐姐，你是來走親戚的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哪家的？”
“村南藥圃那個周爺爺。”
小女孩“哦”了一聲。“周爺爺可好了。他給我阿爹治過腰疼，還給我吃過糖。他種的那些草，好看著呢。”
“他常來村裡嗎？”
“隔幾天來一趟。每次來都揹著一個大竹簍，裡面裝著藥。他住在鎮上，藥鋪裡。”
宋茉點了點頭。小女孩跑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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