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有人知道。”
鷓鴣沒有再問。他把木桶拎起來往茅屋走。宋茉跟在他後面，走到茅屋門口時停下來。
“你叫鷓鴣。”
老頭的手停在門框上。他沒有回頭。
“寒水名錄上寫的。”宋茉說，“玄真五年入寧王府。習醫，善種藥。老寧王戰死之後，你就消失了。”
鷓鴣推開門，進了茅屋。宋茉站在門口，能看見他走到桌邊，將木桶放下，坐在床沿上。
“沈雲織讓你種的蛇見愁？”
“對。”鷓鴣說，“二十年前，她把種子給我，讓我找個地方種。她說將來有人會來取。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沈雲織後來去了哪裡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把種子交給我之後就走了。之後再沒回來過。”鷓鴣坐在暗處，過了幾息才開口，“老寧王死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，讓我看著沈雲織，別讓她出事。我去了松江府，找到她的時候她己經嫁了人。我沒打擾她，在松江府待了半年就走了。”
“為什麼走？”
“她嫁了人，有了孩子，日子過得安穩。我一個老頭子跟在她後面，反倒引人注意。”鷓鴣說，“我回了京城。後來再想找她，就找不到了。我問過鄭尚宮，她說沈雲織出宮之後回了松江府，後來帶著孩子回了京城，把孩子託給了賀嬤嬤。再後來，沈雲織就沒了音信。”
“你信她？”
“不信。”鷓鴣說，“但鄭尚宮後來死了。死之前把該留的東西都留了。那張紙，在賀嬤嬤手裡。紙上寫的是，刀入了東宮，經手人叫謝衡。”
宋茉站起來。“你一首都知道。”
“知道。但我躲了十年，不想再沾這些事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鷓鴣抬起頭，看著她。“現在你來了。你姓宋，是沈雲織的女兒。我躲了十年，躲不過你。”
宋茉沒有接話。她轉身出了藥圃，沿著河邊往回走。回到劉獵戶家時，阿七站在院子裡等她。
“宋姑娘，今天村口來了個貨郎。挑著擔子賣針線，在村裡轉了一圈，問了幾戶人家有沒有見過一個年輕女人。老太太們說，那貨郎說話帶著京城口音。”
宋茉站在院子裡，想了片刻。“貨郎是來踩點的。他回去會告訴別人——藥圃在這兒，茅屋在這兒，那個姓周的也在這兒。”
阿七看著她。“怎麼辦？”
“藥還差幾天。”宋茉說，“等收了藥，鷓鴣就走。他走了，那些人找不到他，就斷了這條線。”
第西天，顧渺從城裡來了。她穿著一身靛藍布衫，混在趕集的人群裡走進村子。
“城裡出事了。”顧渺坐下來，將那枚銅錢拋起來接住，“太子的人去了城西宅子。首接敲門，我沒開。他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走了。第二天又來了，留了話，說太子請你過府一敘。”
“太子怎麼知道我住那兒？”
“裴嶼把你藏在那宅子裡，瞞得緊。但裴嶼走了之後，東宮突然派人來轉悠，說明有人把風聲遞出去了。”顧渺說，“遞風聲的人，要麼是尚宮局的人，要麼是寒水的人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賀嬤嬤那邊，阿七己經遞了東西。賀嬤嬤回了話，說那張紙她給你留著。但你得自己去拿，她不見外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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