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嶼這個人，從來不求人。他讓你來找我，說明他真把你當自己人了。”周鏢頭說，“你替他辦事，我替老寧王辦事。兩碼事。但既然走到一起了，就都別掉鏈子。”
宋茉看了他幾息，點了下頭，轉身出了屋子。江遲跟在後面，兩個人沿著城北的長街往南走。日頭升到了頭頂，街上的人多了起來。宋茉走在人群裡，腦子裡轉著周鏢頭那幾句話。
回到城西宅子，顧渺在院子裡等她。
“談成了？”
“談成了。”宋茉在石桌邊坐下來，“後天夜裡，鏢局的人開倉。走白河，順義上岸。三十幾個人，十二條船。”
“鑰匙呢？”
“陳主事後天來。阿七跟著他，摸鑰匙。你開小門進去，確認糧的位置。然後鑰匙還回去。夜裡鏢局的人過來，再開倉運糧。”
顧渺將那枚銅錢拋起來，接住。“行。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走了之後，周嬤嬤又來過一趟。她說賀嬤嬤己經回鄉了，臨走之前留了一樣東西給她，讓她轉交給你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顧渺從懷裡取出一隻舊布包，放在桌上。宋茉開啟，裡面是一張舊帕子，素白的，角落繡著一隻半邊蝴蝶。和沈雲織留下的那兩隻拼在一起，是一對。帕子背面寫著一行字，筆跡很老：
“玄真十一年，北境。同行者，鄭尚宮，沈雲織。犒軍之物，一件未交。回京後，沈雲織調離尚宮局，不知去向。”
宋茉將帕子翻過來，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：
“此行事，唯三人知。鄭尚宮，沈雲織，及——東宮。”
宋茉將帕子收好，坐在石桌邊，看著院子裡的石榴樹。玄真十一年，她娘和鄭尚宮去了北境。犒軍的東西，一件都沒交出去。回京之後，她娘調離了尚宮局。唯三人知——鄭尚宮，沈雲織，東宮。
東宮。那個時候的東宮，是誰？
她將帕子收進懷裡，站起來。“明天我去尚宮局找周嬤嬤。”
“還去尚宮局？”
“賀嬤嬤留的東西，周嬤嬤知道得比阿福多。”宋茉說，“而且我得問問她——玄真十一年的東宮，是誰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宋茉去了尚宮局後門。她在巷口等了一會兒，等到周嬤嬤從後門出來。周嬤嬤手裡提著一隻籃子，像是要去買菜。看見宋茉，她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宋司衣。”
“周嬤嬤。”宋茉走過去，“賀嬤嬤走之前，留了一樣東西給我。是張帕子，上面寫了一句話。”
周嬤嬤看著她。“我知道。是我替她收著的。她走之前讓我轉交給你，但你沒回來，我就一首留著。”
“帕子上寫了，玄真十一年，沈雲織和鄭尚宮去了北境。犒軍的東西一件沒交。回京之後，沈雲織調離了尚宮局。唯三人知——鄭尚宮，沈雲織，東宮。”宋茉看著周嬤嬤，“玄真十一年的東宮，是誰？”
周嬤嬤沉默了幾息。“是當今聖上。”
宋茉的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緊。“沈雲織和鄭尚宮去北境，是他的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嬤嬤說，“但賀嬤嬤跟我說過一句話——沈雲織從北境回來之後，整個人都不對了。她把自己關在屋子裡，三天沒出門。出來之後，就去跟尚宮大人請調，調去了浣衣局。半年之後，她就出了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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