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宋茉被營裡的動靜吵醒了。
兵卒們出操，喊殺聲一陣一陣的，混著刀劍相撞的聲響。她起身穿好衣裳，出了帳子。晨霧還沒散，伙伕己經在灶臺邊忙活，蒸籠冒著白氣。她走過去，盛了一碗糙米粥，蹲在灶臺邊喝。
衛昭從營帳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一隻饅頭，看見她，走過來蹲下。
“昨晚睡得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行軍床硬，回頭我讓人給你加一層褥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
衛昭啃了一口饅頭，嚼了兩下。“宋姑娘，京城那邊的事，懷月跟我說了一些。糧道斷了，太子的人卡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懷月從前在北境，也被人斷過糧。”衛昭說，“那會兒他剛接手邊軍，朝中有人卡他糧草。他帶著人在烏鞘嶺北面守了兩個月，最後靠殺馬撐過來的。他那個人，什麼都自己扛。我跟著他十年，沒聽他抱怨過一句。”
宋茉端著碗，沒有說話。
“但這回不一樣。”衛昭看了她一眼。
“怎麼不一樣？”
“這回來了個能替他跑腿的。”衛昭嘴角一咧，“宋姑娘，你替他跑了一趟糧道，跑了七百多里地。他嘴上不說，心裡有數。”
宋茉低頭喝粥。衛昭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“我先去營裡轉一圈。懷月在帥帳，有事找他。”
他走了。宋茉將碗裡的粥喝完，放在灶臺上，往帥帳走。掀簾進去時，裴嶼己經在案後坐著了，面前攤著一張北境輿圖，旁邊放著一封信。
“江遲的信。今早到的。”他將信推過來。
宋茉拿起信看了一眼。江遲的字，寫得很短：
“謝衡查到城北鏢局，問了周鏢頭。周鏢頭說不知道。謝衡又去戶部查了陳主事，陳主事被東宮叫去了，回來之後沒再出門。東宮那邊暫時沒有動靜。”
宋茉將信放下來。“謝衡查到周鏢頭了。”
“周鏢頭扛得住。”裴嶼說，“他在邊軍待了十幾年，什麼陣仗沒見過。”
“那陳主事呢？東宮把他叫去，說了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陳主事回去之後沒再出門，說明東宮讓他按兵不動。太子可能在等別的機會。”
宋茉在案邊坐下來，將輿圖看了一眼。東邊山口，狼牙嶺，白河。糧道從順義往北，走山路，繞過白河，在烏鞘嶺北面上岸。
“東邊山口那個哨所，什麼時候動工？”
“明天。”裴嶼說，“周驥帶人去勘察。三天之內定位置，然後派人駐守。”
“誰去駐守？”
“衛昭。”裴嶼說，“他地形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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