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嶼也轉過頭。他看著宋茉,沒有說話。
宋茉看了兩個人一眼。“我是不是又來得不是時候?”
衛昭“噗”地一聲笑了出來。裴嶼看了他一眼,目光沒什麼溫度。衛昭收了笑,往後退了一步。“行行行,我走。你們聊。”
他轉身溜了,步子比方才快了兩倍。宋茉走到裴嶼面前,看著他。
“你們剛才在說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東邊山口的事。”
宋茉看了他幾息,沒有追問。她轉身進了帥帳。裴嶼跟在後面。
進了帳,宋茉在案邊坐下來,將輿圖重新攤開。裴嶼在她對面坐下,兩個人對著那張圖看了一會兒。
“烏鞘嶺這一片,你比我熟。”宋茉說,“東邊山口的位置,為什麼選在那個山坡上?”
裴嶼指了指輿圖上的一條線。“山口兩邊是陡坡,中間一條窄路。山坡在前面,正好能看見整條溝口。人在上面,視野好,能提前發現動靜。原來哨所的位置太靠後,等人從山口進來了才看得見,來不及。”
“衛昭說往前推三里?”
“三里。”裴嶼說,“再往前就太遠了,補給跟不上。這個位置剛好。”
宋茉點了點頭。她將輿圖收好,靠在椅背上。帳外的喊殺聲停了,換成了馬匹的嘶鳴和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。伙伕在外面喊開飯了。
“裴嶼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太子那邊暫時不動,但我們不能一首等著。糧道通了,邊軍能撐住。可太子手裡還有別的牌。他查到了周鏢頭,查到了陳主事,下一步可能會查到我。”
“你在這裡,他查不到。”裴嶼說,“烏鞘嶺的兵都是邊軍的人,沒有一個跟太子有關係。”
“那京城那邊呢?顧渺和阿七還在。”
“他們能藏。”裴嶼說,“顧渺是老手,阿七也是。”
宋茉沒有再問。她站起來,走到帳門口,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面。日頭升到頭頂了,營地裡的雪化了大半,地上溼漉漉的。兵卒們三三兩兩地往灶臺走,手裡拿著碗。
“吃飯了。”裴嶼在她身後說。
宋茉放下簾子,轉身跟他出了帳。衛昭己經在灶臺邊等著了,手裡端著三隻碗,衝他們招了招手。
“這邊。”
三個人在灶臺邊蹲下來,端著碗吃飯。衛昭一邊吃一邊說話,說東邊山口的勘察定在明天,說周驥帶的人己經出發了,說北面的散兵最近沒動靜。宋茉聽著,偶爾插一句。裴嶼沒怎麼說話,只低頭吃飯。
吃完了,衛昭站起來收碗。他看著兩個人,嘴角又咧了一下。“我下午去營裡安排明天的活。宋姑娘,你要是沒事,可以去馬廄看看。那邊有幾匹新到的馬,性子烈,懷月前幾日試過一匹,差點被甩下來。”
裴嶼看了他一眼。“衛昭。”
“行行行,我走了。”衛昭端著碗溜了。
宋茉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動了一下。她轉過頭看裴嶼。“你差點被馬甩下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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