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棍挑起一抹黑色的藥渣。
她湊近鼻尖嗅了嗅,又用蔥白的手指捻了捻那團粗糙的渣滓。
“白芷和白芨是同時下鍋的吧?”
林清婉扔掉木棍,拿出兜裡的白手帕擦淨手指。她轉過身,清冷的目光首視著王師傅。
“火候超過了六十度,把當歸的活性成分全破壞了。最致命的是,你們竟然用生鐵鍋來熬製含有鞣酸的藥材。鐵器和鞣酸發生化學反應,不僅藥效全失,還會發黑髮臭。”
她字字珠璣,條理清晰,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擲地有聲。
“這五鍋廢料,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。”
車間裡瞬間鴉雀無聲。
王師傅剛才還趾高氣昂的臉,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手心冒出冷汗,嘴唇哆嗦著,半天擠不出一個字。這姑娘說的每一個步驟、每一個錯誤,全中!
賀蘭霆站在林清婉身側。
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堵巍峨的鐵牆,身上那股飲血的冷厲氣場肆無忌憚地鋪散開來。
他冰冷的眼刀子刀鋒般掃過王師傅的臉。
王師傅雙腿一軟,嚇得連連後退。
後背死死貼在冰涼的瓷磚牆上,冷汗溼透了後背的工裝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林同志,你果然是行家!”
馬廠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撲上前兩步,兩隻手激動得首搓。
“這廢料救不回就算了,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生產?你能不能留在廠裡當個技術顧問?工資隨便你開!”
林清婉將擦過手的手帕摺好,重新揣回挎包裡。
“那張方子只是我平時瞎琢磨的殘本,不適合大批次生產。”
她桃花眼微彎,眼底閃爍著運籌帷幄的精光。
“不過,我手裡有一張改良過的完美藥方。不僅能大規模量產,藥效還能再翻一倍。”
馬廠長眼睛裡爆發出狂熱的亮光。
這玉容膏的藥效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,黑市上都炒出天價了。要是廠裡能獨家生產,那今年的創匯任務就能超額完成!
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進中山裝的內兜。
摸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,急切地遞到林清婉面前。
“林同志!這配方我們廠裡全權收購!五百塊?一千塊?只要你開個價,我砸鍋賣鐵也給你湊齊!”
厚厚的信封散發著鈔票的油墨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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