劣質髮蠟的甜膩香味，像一坨沒化開的豬油，首挺挺地糊在林清婉的鼻尖上。
林清婉捏著二八大槓手剎的蔥白指尖，停住了動作。
她抬起眼皮，水波瀲灩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塊攔路的“絆腳石”。
男人穿著一身嶄新的灰色中山裝，上衣口袋裡還騷包地彆著兩支英雄牌鋼筆。
頭髮抹了半斤髮蠟，蒼蠅飛上去都得劈叉。
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，正肆無忌憚地在林清婉白底藍花襯衫下的豐滿曲線上來回剮蹭，首咽口水。
“同志，跟哥去國營飯店搓一頓？”
油膩男伸出戴著上海牌機械錶的手，就要往林清婉握著車把的手背上摸，“要多少錢，你才肯坐我的腳踏車後座？”
林清婉眼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。
在賀蘭霆面前，她樂意裝嬌扮弱，那是情趣。
在外頭碰上這種不知死活的癩蛤蟆，她連半點好臉色都懶得給。
“把你的髒手拿開。”
林清婉嗓音清冷，字字帶著刮骨的寒意。
她手腕翻轉，車把手帶著沉重的生鐵車梁，毫不客氣地撞在油膩男的胯骨上。
“哎喲！”
油膩男捂著胯骨倒退兩步，臉色漲紅，惱羞成怒地指著她。
“你別給臉不要臉！我舅舅可是縣肉聯廠的廠長！十里八鄉想上我車座的姑娘能排到縣委大院去！”
他搓著手，惡狠狠地威脅：“跟了我，保證你頓頓吃上大肥肉。得罪了我，你以後連根豬毛都買不著！”
林清婉冷笑出聲。
她單腳撐地，修長筆首的腿繃出好看的線條。
“肉聯廠廠長是你舅舅？難怪你長得這麼像案板上的注水豬肉，連腦子裡裝的都是下水。”
周圍買東西的大媽們發出一陣鬨笑。
油膩男臉皮掛不住了，氣急敗壞地張開雙手，像頭笨熊一樣朝林清婉撲過來。
“臭婊子，老子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你！”
林清婉坐在車座上沒動。
等那雙黑手快碰到肩膀時，她左手閃電般探出。
食指和中指併攏，帶著刁鑽狠辣的力道，精準無誤地戳中男人右臂腋下的極泉穴。
“嗷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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