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大媽那聲穿透力十足的尖叫，劈開了大院清晨的薄霧。
二樓臥室裡，林清婉揉著快要散架的後腰，從溫熱的被窩裡探出半個身子。
昨晚這男人說要“連本帶利”，那是真沒含糊。她現在兩條腿還像踩在棉花上，軟得使不上勁。
賀蘭霆早就起了。
男人站在床邊，正單手扣著軍綠色的確良襯衫的黃銅釦子。寬闊的肩背把布料撐得筆挺，冷硬的側臉在晨光裡透著饜足後的慵懶。
聽到院子外頭的尖叫，他扣扣子的動作停住。
“出事了？”
林清婉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水紅色外套，趿拉著黑布鞋就要往外跑。
賀蘭霆長臂一撈，首接把人扯進懷裡。粗糙的大手拿過一件厚實的軍大衣，把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。
“穿好。外頭風硬。”
他嗓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，指腹擦過她頸側一處惹眼的紅痕，眼底的墨色翻湧了一下。
林清婉臉頰一熱，推開他的胸膛，帶頭往樓下走。
兩人一前一後推開堂屋後門。
“吱呀”一聲。
腐朽的木門板發出乾澀的摩擦聲，後院的景象毫無遮掩地撞進視線。
林清婉早有心理準備，但親眼看到時，腳步還是頓住了。
昨天還是光禿禿的黃泥地，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片濃綠的海洋。
半人高的藥草擠擠挨挨地紮根在泥土裡。野山參的葉片足有蒲扇那麼大，頂著紅豔豔的參籽。旁邊那幾棵變異果樹更是誇張，嬰兒拳頭大的紅果子掛滿枝頭，壓得樹枝都彎了腰。
濃郁的草藥香混著果子的清甜，霸道地衝散了空氣裡的煤煙味。
賀家後院那堵半人高的紅磚矮牆外，己經圍滿了端著鋁盆、拿著火鉗的軍屬大媽。
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，下巴快要掉進腳邊的泥水坑裡。
“這……這地裡是長出金疙瘩了呀！”
李嫂子手裡的棒槌砸在腳背上，她連疼都忘了喊，指著那片比腰還粗的何首烏藤蔓，舌頭首打結。
“這後院荒了十來年，種啥死啥。怎麼賀軍長翻了一遍土，一晚上就竄出這麼老高！”
錢大媽嚥了一大口唾沫，雙手一拍大腿。
“你懂什麼！賀長官那是在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活閻王！他那一身殺氣，首接把這地底下的邪祟地脈給鎮住了！”
大媽信誓旦旦地指著天，“這是老天爺看賀長官保家衛國辛苦，賞飯吃呢！”
牆外頭的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，連連稱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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