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紅色的血水順著刀疤臉的指尖往下滴。
砸在賀家堂屋的青石板上，濺起一朵朵刺眼的血花。
林清婉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她反手抽出軍綠挎包裡的牛皮針灸包，兩根蔥白的手指捏起一寸長的銀針。
“太淵、孔最。”
她輕聲念著穴位。針尖刺破皮膚，帶著奇異的捻轉手法扎進刀疤臉的手臂大穴。
湧出的鮮血瞬間止住。
刀疤臉慘白的臉上冒著豆大的冷汗。
他大口喘著粗氣，捂著傷口單膝跪在地上。
“嫂子，鄰省那個姓彪的雜碎，眼紅咱們的藥材生意。他假借拿貨的名義，在廢棄修配廠設了埋伏，把飛哥扣了。”
他咬碎了後槽牙，牙齦滲出血絲，“他說，讓您親自帶著剩下的貨去贖人。”
林清婉捏著帶血的銀針。
她垂下長睫，視線落在跳動的煤油燈火苗上。
水潤的桃花眼裡，那股平時裝出來的嬌軟怯懦褪得乾乾淨淨。冷冽的殺伐之氣，從她單薄的身體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。
“你在這兒守著院子。”
林清婉把針灸包拍在八仙桌上。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水紅色燈芯絨外套，利落地穿在身上。
“我去會會他。”
深夜，鄰省交界處。
一處廢棄的農機修配廠裡，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劣質散裝白酒的酸臭氣。
空曠的廠房中央，生著一堆火。
十幾個穿著破棉襖、手裡掂量著鐵棍的糙漢，圍在火堆旁。
一個滿臉橫肉、鑲著顆大金牙的男人，大馬金刀地跨坐在一隻生鏽的鐵皮油桶上。
這就是鄰省的黑市頭子，彪哥。
“嘎吱——”
修配廠生鏽的鐵皮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寒風夾著雪粒子，呼嘯著灌進廠房，吹得火堆裡的火星子西下亂竄。
林清婉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她踩著黑布鞋，水紅色的外套在灰暗髒亂的廠房裡，扎眼得像一團燃燒的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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