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再猶豫，像頭餓狼一樣撲過去，一把奪過燒雞。
乾枯的雙手撕扯著肉塊，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嚥，連骨頭都咬碎了吞進肚子裡，毫無往日的體面。
林清婉擰開水壺蓋，把壺嘴遞到他乾裂流血的唇邊。
“慢點，喝口水順順氣，別噎著。”
滾燙的靈泉水順著喉管滑落。那股純淨的草藥靈氣瞬間在胃裡炸開，將凍僵的五臟六腑重新暖了過來。
就著斑駁的月光，林清婉的視線落在了鄭老的右腿上。
那條腿僵首地伸著，膝蓋處腫得像個發麵的紫麵糰，皮膚表面甚至結著一層淡淡的寒霜。
這是戰時留下的槍傷，被牛棚的溼寒之氣倒逼，寒毒徹骨，痛起來能活活把人熬死。
她從貼身的衣兜裡，摸出一個泛著冷光的牛皮針灸包。
“忍著點疼。”
林清婉沒說多餘的廢話。兩指併攏，隔著那層單薄破爛的褲管，指尖精準地尋到他膝眼周圍的穴位。
三寸長的銀針刺入，快如閃電。
鄭老悶哼一聲，夾著雞骨頭的手猛地頓住。
額頭上瞬間疼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，牙齒咬得咯吱作響。
林清婉手指捻轉針柄，將自身一絲溫熱的力道順著針尖渡進穴位深處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。
那股鑽心剜骨的刺痛如潮水般褪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從骨頭縫裡溢位來的陣陣暖意，僵硬的經絡一點點活絡開來。
鄭老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，把手裡剩下的雞骨頭丟在地上。
他靠在長滿青苔的泥牆上，胸膛均勻地起伏著。
渾濁的老眼在月色下慢慢聚攏。
那股久居上位、殺伐果斷的威壓，重新回到了這具枯瘦如柴的身體裡。
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這個蹲在草蓆邊的年輕女人。
“丫頭。”
鄭老的聲音沙啞粗糲，卻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目光，“你膽子不小，不怕被我連累，掉腦袋？”
林清婉慢條斯理地拔下銀針，用白手帕仔細擦乾針尖的血水。
她將針灸包揣回兜裡。
圍巾上方，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彎成了一道漂亮的橋，紅唇勾起一抹從容淡定的笑意。
她正準備開口回話。
”！——吱嘎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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