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講臺邊緣，目光掃過那一雙雙長滿老繭的手。
“咱們認字，不僅是為了讀報紙，更是為了把當家的照顧好。”
林清婉伸手指著黑板上的字。
“這是當歸和黃芪。今天我教大家認這兩個字，順便教大家用這兩味藥，配上兩片生薑，給男人們熬一鍋去溼驅寒的補氣湯。”
底下瞬間炸開了鍋。
軍嫂們的眼睛全亮了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這哪是普通的掃盲班，這分明是傳授能把男人心拴死的秘籍啊！
在這個年代，自家男人身體好、有盼頭，就是女人最大的底氣。
“清婉妹子，這湯真管用？我家那口子一到陰天就喊腰疼！”
李嫂子激動得首接站了起來，手裡的鉛筆頭都快被她攥斷了。
“管用。連喝三天，保證王連長的腰桿子挺得比標槍還首。”
林清婉笑得端莊，在黑板上把熬湯的火候和步驟一筆一劃寫得清清楚楚。
她心裡明鏡似的。
抓住這群女人的心，這北方軍區大院的情報網和人脈，就徹底被她握在手裡了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教室裡只剩下沙沙的記筆記聲。
平時連針線都拿不穩的糙嫂子們，此刻盯著黑板的眼神，比看發津貼的財務科科長還要狂熱。
下課鈴還沒響，教室後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軍區政委老趙端著個掉漆的軍用搪瓷缸，披著件舊軍大衣，靜悄悄地站在門外聽了半天。
老政委看著屋裡這群平時總愛為了幾顆蔥吵架的婦女，此刻竟然個個埋頭苦學，連眼圈都紅了。
他喝了一口茶水，滿臉都是掩不住的讚賞。
這賀家媳婦，是個辦實事的大才！
下課後。
軍嫂們把林清婉圍了個水洩不通。有人往她手裡塞自家下的雞蛋，有人往她兜裡揣剛摘的脆冬棗。
林清婉柔聲推拒著，好不容易才從人群裡脫了身。
走出紅磚教室，深秋的風捲起地上的黃葉。
林清婉抱著課本，沿著煤渣路往賀家小洋樓走。
那些塞在懷裡的冬棗，散發著甜絲絲的香氣。她嘴角翹起一抹運籌帷幄的冷笑，名譽校長這把交椅，算是徹底坐穩了。
剛走到大院十字路口的拐角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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