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弄髒了你們賣血都賠不起！”
尖酸刻薄的咒罵聲，在寬敞明亮的友誼商店二樓盪開。
空氣裡那股高檔皮具和雪花膏混合的香氣，瞬間被這股市儈的惡臭攪得稀碎。
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一沉。
男人深邃的黑眸裡，驟然翻湧起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冷厲殺氣。
他拎著十幾個網兜的粗壯鐵臂瞬間繃緊。小臂上青筋條條暴突，骨節因為極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。
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。
他正要上前，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連同那張玻璃櫃臺一起掀翻。
一隻白皙柔軟的小手，輕輕按在了他緊繃如鐵的小臂上。
“長官。”
林清婉嗓音輕柔，水波瀲灩的桃花眼彎起一道從容的弧度。她溫熱的掌心貼著他冰涼的軍裝布料，安撫性地順著他的肌肉線條往下捋了捋。
賀蘭霆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圈。
他低下頭，對上她那雙藏著狡黠冷光的眼睛，腳下的步子硬生生停住。
男人咬著後槽牙，粗重的呼吸從鼻腔裡噴出，強行壓下了想要拔槍的嗜血衝動。
林清婉轉過身。
她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那個塗著紅嘴唇的售貨員。
蔥白的手指拉開軍綠色帆布挎包的拉鍊。
“啪！”
三疊用紅頭繩扎得死緊的嶄新大團結，外加厚厚一沓印著長城圖案的外匯券，被她單手重重拍在玻璃櫃臺上。
沉甸甸的紙鈔砸下去，玻璃檯面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濃郁的油墨味，瞬間糊了售貨員一臉。
紅嘴唇售貨員手裡修指甲的銼刀掉在地上。
她張大了塗著鮮紅口紅的嘴巴，眼珠子死死釘在那堆錢上。臉上的輕蔑與傲慢，像被一巴掌扇飛的石灰粉，碎得乾乾淨淨。
“把你們經理叫來。”
林清婉雙手抄在淺杏色大衣的口袋裡。她身段窈窕，站在刺目的白熾燈下，氣場卻壓得人喘不上氣。
“這件大衣，我買了。但你的賬，咱們得好好算算。”
周圍挑選商品的顧客全圍了過來。
幾百塊現金加上外匯券，這視覺衝擊力太強。人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嘶嘶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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