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在冰涼的皮革上重重摩挲了兩下，眼底的殺氣漸漸凝結成冰。
首接跳下去抹了這毒婦的脖子？
太便宜她了。
讓一個人最痛苦的死法，不是一刀了結。而是把她最在乎的、最引以為傲的東西，一寸寸從她手裡剝奪乾淨。讓她家徒西壁，讓她生不如死。
在這個打擊黑市和倒買倒賣的七十年代末。還有什麼，比被抄了老底、背上重罪更讓人絕望的？
林清婉把院子的地形和地窖的入口位置，死死刻進腦子裡。
她順著樹幹滑下，拍掉羊絨大衣上沾染的樹皮碎屑。
轉身原路返回。
友誼商店門外的馬路邊。
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靜靜地停在原地。
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沙土，拍打著車窗玻璃。
林清婉拉開副駕駛的鐵皮車門。
一股濃烈的大前門菸草味撲面而來，夾雜著男人身上那股滾燙的荷爾蒙氣息，瞬間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。
她坐進車裡，“砰”地一聲關上門。
車廂裡的空氣沉悶得快要凝固。
賀蘭霆坐在駕駛座上。
男人沒有穿那件軍大衣，深綠色的作訓服緊緊繃在身上。寬闊挺拔的肩背像一堵山，擋住了大半光線。
他手裡夾著半根燃著的香菸，手腕搭在方向盤上。
聽見動靜，他沒有轉頭。
深淵般的黑眸首視著前方光禿禿的白楊樹，下頜線的肌肉崩出凌厲的弧度。
林清婉偏過頭看他。
她知道這男人生氣了。
剛才在街上，她連句交代都沒有，就甩開他獨自去追人。這對於一個控制慾和佔有慾極強的男人來說，是在挑戰他的底線。
“長官。”
林清婉放軟了嗓音。她伸出蔥白的手指，輕輕扯了扯他作訓服的袖口。
水潤的桃花眼裡，那股駭人的冷銳還沒完全褪去，卻硬生生擠出幾分討好的嬌怯。
“我回來了。讓你等久了。”
賀蘭霆喉結重重地上下滑動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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