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殺人?帶上我。”
賀蘭霆的嗓音壓在喉嚨深處,帶著濃重的血腥氣。粗糙的大掌死死扣住林清婉的後腰,將她往懷裡勒。
吉普車廂裡沒開燈。男人冷硬的下頜線在黑暗中繃成一張弓,大前門菸草的苦澀味強勢地灌進她的鼻腔。
只要她點一下頭,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下車,拔槍把那座院子踏成平地。
林清婉心口一顫。
她抬起手,蔥白的指尖撫上男人緊繃的側臉。指腹感受著那鼓動的咬肌,桃花眼裡泛起一層溫軟的水光。
“老公,殺她髒了你的手。”
她聲音放得很輕,吐氣如蘭,“這種靠吸人血活著的螞蟥,一刀宰了太便宜。我要剝了她的皮,讓她下半輩子在泥裡要飯。”
賀蘭霆喉結重重地往下滑動了一圈。
他在她手心蹭了蹭,粗糲的胡茬颳得她掌心發癢。
“我在這兒守著。”男人鬆開手,大拇指擦過她的唇角,“十分鐘不出來,我平了這片衚衕。”
夜黑風高,寒風捲起地上的煤渣。
林清婉脫下那件礙事的駝色羊絨大衣,扔在副駕駛上。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高領毛衣,踩著黑布鞋沒入老城區的死衚衕裡。
空氣裡飄著爛白菜和泔水的酸臭味。
斑駁的黑漆木門緊閉。
林清婉腳尖踩著牆根的碎磚頭,身子輕巧地一躍,雙手攀住牆頭。腰腹發力,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院子。
正房的窗戶縫裡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,震天響的呼嚕聲此起彼伏。
她摸到窗根底下,指尖戳破一層薄薄的窗戶紙。
手腕翻轉,從空間裡捻出一小撮用曼陀羅和麻沸散提煉的強效迷香。順著風口吹了進去。
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。
屋裡的呼嚕聲變得沉重綿長,死氣沉沉。
林清婉推開門板。
屋裡生著炭火盆,熱氣混合著腳臭味撲面而來。
陳桂芬和三個滿身橫肉的大漢橫七豎八地躺在通鋪上,睡得像幾頭死豬。
林清婉沒多看一眼,徑首走向屋角的紅薯窖。
掀開蓋板,順著木梯爬下去。
地窖裡的景象,若是讓外頭的人看見,能驚掉下巴。
靠牆堆著十幾個大木箱。林清婉用匕首撬開最上面的一口,滿箱嶄新的海鷗牌手錶在微光下泛著金屬光澤。旁邊是成捆的的確良布料、收音機零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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