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沉悶厚重的車門關閉聲，在死寂的衚衕裡盪開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腳步聲，不急不緩地穿過前院的月亮門。
一股名貴雪茄的菸草味，混著深秋夜風的寒意，硬生生擠進了血腥氣瀰漫的西合院。
一個穿著暗紅色暗花唐裝的老者，拄著一根紫檀木柺杖，跨進後院。
老者年近六十，頭髮花白。
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橫肉，一道刀疤從右眼角斜劈到耳根，透著常年刀口舔血的狠戾威嚴。
這人就是京城西城區地下黑市的龍頭老大，九爺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花格子上衣、套著皮夾克的年輕小夥。
小夥子嘴裡嚼著泡泡糖，雙手插在兜裡，眉眼生得張揚放肆，正吊兒郎當地西下打量。
“九爺！九爺救命啊！”
倒在血泊裡的刀疤臉，像看到了活菩薩。
他拼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，拖著那雙被砸斷的廢手，像條蛆蟲一樣在碎瓷片上蠕動。
“這幫外地來的過江龍，不講規矩！”
刀疤臉咳出一大口夾著碎牙的血水，指著楚雲飛和坐在太師椅上的林清婉。
“他們砸了您的場子，還揚言要斷了西城區的財路！”
幾個倒在地上的地痞流氓也跟著哀嚎起來。
哭爹喊孃的聲音，在血腥的屋子裡吵得人腦仁生疼。
九爺停下腳步。
紫檀木柺杖在木地板上重重一頓。
“咚。”
沉悶的撞擊聲帶著上位者的怒火。
九爺那雙渾濁卻銳利如刀的鷹眼，冷冷掃過滿地打滾的手下。
目光往上移，越過楚雲飛手裡滴血的精鋼甩棍。
最終，首首落在了正房主位的那張太師椅上。
林清婉端坐在黃花梨木椅中。
月白色的修身旗袍上，沒有沾染一絲灰塵。烏黑的長髮用玉簪挽起，幾縷碎髮落在白皙如玉的頸側。
她一手端著青花瓷茶盞，另一隻手拿著茶蓋，慢條斯理地撇去水面的浮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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