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飯店的宴會廳裡，西洋爵士樂還在慢吞吞地放著。
氣氛卻早就變了天。
趙雅捏著那個裝著幹樹根的錦盒，臉皮漲得紫紅。
她踩著高跟鞋，撞開旁邊的人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宴會廳大門。
留下那十幾個穿著洋裝、燙著捲髮的高幹千金，端著高腳杯站在原地。
剛才那些生硬的英文炫耀和對“鄉下村姑”的鄙夷，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十幾雙眼睛，死死黏在林清婉的臉上。
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白的光。
林清婉就站在光源正下方。
那張沒有任何脂粉修飾的臉，白淨透亮得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。在刺目的燈光下，連一絲細微的毛孔和紅血絲都找不見。
反觀她們這些天天往臉上抹進口雪花膏的大小姐。
卡粉的卡粉，出油的出油。
這強烈的對比，比那兩株百年老參還要讓人眼紅心熱。
“賀……賀少夫人。”
一個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裙的女孩率先走上前。
她手裡捏著高腳杯，指骨因為用力而泛白。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，連稱呼都換上了最客氣的尊稱。
“您這皮膚，平時是用什麼方子保養的呀？”
這話一齣，其他名媛也按捺不住了。
呼啦啦圍攏過來，劣質的香水味和紅酒發酵的酸澀味瞬間將林清婉包圍。
“是啊少夫人，您這氣色好得跟畫報裡的人似的。”
“是不是用了什麼咱們沒見過的海外尖貨？”
一張張剛才還眼高於頂的臉，此刻堆滿了討好與急切。
林清婉蔥白的手指端著水杯。
她垂下長長的睫毛，掩去桃花眼底運籌帷幄的冷芒。
魚兒咬鉤了。
她微微側過頭，肩膀往內一縮，端足了那副溫婉不爭的做派。
“各位同志太抬舉我了。”
她嗓音軟糯清脆，“我哪用得起什麼海外尖貨。不過是用家裡長輩傳下來的古醫殘方，自己熬了一點玉容膏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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