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科大的高階解剖實驗室，建在紅磚教學樓的陰面。
推開厚重的包鐵木門，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混著石炭酸的澀味，首衝腦門。
梁教授揹著手，站在不鏽鋼解剖臺前。
老舊的吊扇在頭頂發出嗡嗡的轉動聲。
解剖臺上，用粗麻繩固定著一頭打了麻藥的大型實驗豬。
這頭豬的腹腔己經被提前切開，暴露在外的是一個長在肝門靜脈血管叢邊緣的巨大纖維瘤。
腫瘤和粗壯的主靜脈死死纏繞在一起。稍有不慎，刀尖偏離半毫米，就會引發大出血，神仙難救。
“這就是你今天的考題。”
梁教授手裡的教鞭點在不鏽鋼檯面上，發出刺耳的銳響。
他厚底老花鏡後的目光，透著居高臨下的刁難。
“剝離這個纖維瘤。我倒要看看，你那套虛無縹緲的中醫經絡學說，能不能代替外科手術刀的精準！”
林清婉沒有接話。
她脫下那件水紅色的燈芯絨外套，搭在旁邊的木衣帽架上。
轉身走到水池邊，拿起一塊黃褐色的硫磺皂。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白皙柔嫩的雙手，搓出綿密的白沫。從指尖到手肘，她洗得一絲不苟。
擦乾手，她套上一件乾淨的白大褂。
釦子一首扣到最上面一顆。那張明豔嬌媚的臉龐，在冷白色的熒光燈下，褪去了大院裡慣用的嬌柔偽裝。
水波瀲灩的桃花眼底，浮起特種軍醫主刀時的森冷與專注。
她走到解剖臺前。
兩根蔥白的指尖從搪瓷托盤裡挑起一把三號手術刀。
冷硬的金屬刀柄貼著掌心，前世無數次在槍林彈雨裡搶救傷員的肌肉記憶，在這一刻全面甦醒。
“梁教授，既然您想看中醫老祖宗的真本事。”
林清婉嗓音清冷，在空曠的實驗室裡擲地有聲。
她偏過頭，看向旁邊一個嚇得臉色發白的男學長，“麻煩借你矇眼睛的黑布條用一下。”
全場死寂。
幾十個擠在實驗室外圍觀摩的學生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“你要黑布條幹什麼？”梁教授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盲操。”林清婉紅潤的嘴唇挑起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“中醫講究聽聲辨位，氣血循經。經絡裡的氣血流轉，帶著自己的聲音。我不需要用眼睛看，這刀尖，自然知道該往哪裡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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