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見死不救”壓下來,蘇向微的臉白了幾分,牙齒抵住口腔內側,才忍住沒有立刻反駁。
她看向病床上的趙曼曼,又看了看滿臉怒氣的姑媽,聲音依舊壓得很穩:“姑媽,我沒說不救。”
蘇秀梅盯著她,手還停在半空,等著她繼續往下說。
“你要是缺錢,我可以想辦法。”
說出這句話時,蘇向微已經在心裡算過了,店才剛開業,處處都要用錢,她手裡能拿出來的並不多。
實在不夠,她可以先找人借,也可以把自己的首飾賣掉,總能湊出一部分醫藥費。
這是她願意盡的情分。
聽到錢,蘇秀梅臉上的怒意並沒有散,反倒把聲音壓低了些:“錢當然也缺,可曼曼現在最缺的不是錢。”
她停下來,目光落在蘇向微腰側,盯得人渾身不舒服。
“她缺的是合適的腎源。”
病房裡靜了下來,床頭的輸液管還在往下滴,細小的水珠一顆顆落進透明管中。
蘇向微以為自己聽錯了,過了好一會兒才問:“已經到必須換腎的地步了嗎?”
她越想越覺得不對,視線轉向病床:“那你和姑父呢,你們沒有去做配型嗎?”
“我們都不匹配。”
蘇秀梅答得很快,早就等著她問這句話:“能試的辦法都試過了,要不然我也不會把你叫來。”
那股不安越來越重,蘇向微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,腰抵住身後的櫃角,剛才撞到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疼。
沒等她開口,蘇秀梅便繼續說道:“我把你之前的體檢資料拿給醫生看了,醫生說,你能救曼曼。”
蘇向微愣在原地,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了下去:“什麼?”
她過去住在趙家時,工作單位發過一次體檢報告,後來搬得匆忙,很多東西沒能帶走。
可她怎麼都沒想到,那份體檢資料會被蘇秀梅擅自拿去給別人看,還成了逼她捐腎的籌碼。
“醫生說,你跟曼曼是匹配的。”
蘇秀梅重新抓住她的手,指甲幾乎掐進她的皮肉裡:“只要你肯給曼曼一個腎,我養你這麼多年的恩情,就一筆勾銷。”
一筆勾銷。
這四個字聽得蘇向微發冷。
原來在姑媽眼裡,這些年的飯錢、學費,還有那間堆滿雜物的小房間,最後都能折算成她身體裡的一個器官。
她慢慢抽回手,搖了搖頭:“不可能。”
拒絕來得太快,蘇秀梅一時沒反應過來,臉上的哀求也僵住了。
蘇向微扶住櫃沿,強迫自己站穩:“姑媽,我現在事業才剛起步,店裡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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