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曼曼才二十四歲，她還有大好年華，醫生說她要是不換腎，就活不過今年。”
說到這裡，蘇秀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，抬手抹了兩把：“你明明能救她，怎麼忍心看著她死？”
每句話聽起來都像在求她，可話裡的意思很清楚。
趙曼曼年輕，趙曼曼的人生重要，所以她蘇向微就該躺上手術檯，交出一個腎來償還所謂的養育之恩。
蘇向微看著病床上的人，過去那些事一件件湧了上來。
從小到大，只要趙曼曼不高興，她就得讓。
新衣服要讓，喜歡的東西要讓，就連學校裡的朋友，也會被趙曼曼故意搶走。
那些推搡、辱罵和故意關上的房門，蘇秀梅從來都看得見。
可每次被要求忍下來的，永遠只有她。
“這些年，表姐是怎麼欺負我的，你都看在眼裡。”
蘇向微的聲音有些發緊，手指卻慢慢鬆開了櫃沿：“她現在生病，我願意出錢，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極限。”
蘇秀梅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出口，便被她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。
“我不會傷害自己的身體去救她，絕不可能。”
話說完，蘇向微轉身便往門口走，再待下去，她怕自己連最後那點情分都留不住。
手剛碰到門把，身後便傳來蘇秀梅拔高的聲音：“你敢不救，我明天就去找記者曝光你。”
蘇向微的動作停住，手掌還壓在冰涼的金屬上。
“你自己的名聲不重要，綠盛集團的名聲總重要吧？”
她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，轉過身時，眼裡的難過已經被震驚壓了下去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見她終於有了反應，蘇秀梅抓住了她的軟肋，腰也挺直了些：“曼曼都跟我說了，你現在是周家的少夫人。”
躺在病床上的趙曼曼依舊閉著眼，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卻悄悄攥住了床單。
這個動作很輕，蘇向微沒有看見，她的注意力全在蘇秀梅身上。
“要是網友知道，周家的少夫人是個狼心狗肺、知恩不報的白眼狼，你說他們會怎麼罵？”
蘇秀梅越說越有底氣，先前哭亂的臉上甚至露出幾分得意：“到時候綠盛集團的股價肯定會跌，周家丟了這麼大的臉，還能留著你嗎？”
每個字都帶著威脅，哪裡還有半點長輩該有的樣子。
蘇向微怔怔看著她，鼻尖酸得厲害，眼眶也慢慢紅了：“姑媽，你就這麼恨我嗎？”
她不明白，自己明明已經離開了趙家，也從沒想過報復誰，為什麼這些人還是不肯放過她。
“你到底是想救你女兒，還是見不得我過得好？”
蘇秀梅臉上的得意頓時散了，視線也偏向一旁，沒敢跟她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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