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抱在懷裡,蘇向微聽著那句“沒人能拿捏你”,壓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。
她當然相信周晏禮有能力護住自己,可有些東西紮在心裡太多年,不是有人撐腰,就能馬上拔乾淨的。
“可是,我做不到對她置之不理。”
聲音悶在他胸前,輕得發顫,蘇向微攥著他的衣角,過了一會兒才接著開口。
“我始終記得,我爸媽出事,我最孤立無援的時候,是她牽起了我的手。”
那年她還小,連死亡意味著什麼都弄不明白,只記得醫院的走廊很長,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她。
手術室上方的燈已經滅了,緊閉的門卻遲遲沒有開啟,幾個大人站在遠處低聲議論,時不時朝她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“這孩子真可憐,年紀這麼小,爹媽就出車禍沒了。”
“聽說還有個姑媽,可到現在都沒來,估計也不打算管她。”
那些話鑽進耳朵裡,年幼的蘇向微聽不太懂,卻能感覺到,他們口中的那個孩子就是自己。
她站在手術室門口,手指緊緊抓著衣襬,想去找爸爸媽媽,又不敢碰那扇門。
周圍全是陌生人,沒有誰告訴她該去哪裡,也沒有誰肯牽住她。
就在她快要被那份茫然淹沒時,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趕來的蘇秀梅額頭上全是汗,聽見那些議論後,當場沉下臉,衝著說話的人喝了一句。
“胡說八道什麼,誰說我不打算管她了?”
方才還在議論的兩個人有些尷尬,互相看了一眼,很快閉上了嘴。
沒再搭理他們,蘇秀梅快步走到侄女面前,一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。
“微微,走,姑媽帶你回家。”
那隻手算不上柔軟,甚至因為趕路出了汗,可對當時的蘇向微來說,已經是唯一能抓住的依靠。
她仰起臉,看見姑媽擋在自己面前,強撐了許久的害怕一下有了出口。
從醫院離開時,她一直緊緊跟著蘇秀梅,連腳步都不敢慢,生怕自己落下以後,又會變成沒人要的孩子。
多年過去,那條醫院走廊早已記不清模樣,可那隻牽住她的手,她始終沒有忘。
思緒回到眼前,蘇向微從周晏禮懷裡抬起臉,淚水沾在睫毛上,眼神里滿是掙扎。
“最開始,也是她庇護了我。”
她並沒有替姑媽後來的所作所為開脫,只是無法把那些好一併抹掉。
剛到趙家的那段日子,她整夜整夜睡不好,吃飯時也只敢坐在桌邊,別人沒有動筷子,她連手都不敢伸。
有一回飯菜剛端上桌,年幼的趙曼曼便把幾盤菜全拖到了自己面前,兩隻胳膊牢牢護著,生怕被人搶走。
“你不許吃我家的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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