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察。”我語氣平穩，亮出證件貼在門縫處，“例行排查，開門。”
屋內沒有動靜，只有急促、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門板傳出來，帶著極致的恐慌。
“我沒犯法……我沒犯法……”女人喃喃自語，聲音越來越抖，“別找我……別來找我……寶寶別哭了！媽媽錯了！媽媽求求你別再哭了！！”
驟然間，屋內響起一聲淒厲的尖叫！
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響、桌椅碰撞的混亂動靜。
我心頭一緊，不再等待，側身蓄力，一腳猛地踹開老舊的木門！
“哐當！”
木門應聲大開，屋內景象盡收眼底。
狹小的出租屋髒亂不堪，地上散落著泡麵盒、空酒瓶、凌亂的衣物，窗簾死死拉嚴，不透一絲光亮，壓抑陰森。
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癱坐在地面角落，衣衫不整、面色蠟黃、眼窩深陷，黑眼圈重得嚇人，整個人瘦得脫形，完全看不出二十七歲的模樣。
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，刀刃抵在自己的手腕上，渾身劇烈顫抖，目光渙散，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瘋狂哭喊。
“我錯了！朵朵媽媽錯了！媽媽不該丟下你！你放過我吧！我夜夜睡不著！我快要死了！！”
我目光順著她嘶吼注視的牆角望去。
空無一人的牆角，空氣微微扭曲，一團淡淡的、近乎透明的白色霧氣緩緩凝聚。
霧氣之中，隱約能看見一個小小的孩童輪廓，佝僂著身子，默默站在牆角，靜靜看著崩潰痛哭的女人。
沒有猙獰的厲鬼模樣，沒有傷人的戾氣，只有無盡的委屈和孤單。
那是西歲的朵朵。
我心臟猛地一沉。
哪怕被親生母親活活拋棄凍死，哪怕含冤而死、日夜糾纏，她依舊沒有傷害任何人，只是默默看著自己的媽媽。
【看見沒有？最純的執念，最傻的怨靈。】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，【從頭到尾，她只想等一句道歉，等一個公道。】
女人蘇娟看見了我，眼神瞬間從崩潰變成極致的驚恐，持刀的手更加用力，手腕己經被刀刃割出細小的血珠。
“警察同志！我自首！我認罪！求求你們帶走我！求求你們救救我！這個孩子不肯放過我！她天天跟著我！夜夜哭！我快被她逼死了！”
她崩潰大哭，徹底失去了所有掙扎的力氣，整個人癱在地上，淚水混著血水，狼狽不堪。
我緩步走進房間，沒有立刻上前抓捕，只是靜靜看著她：“你知道孩子會死，為什麼還要走？”
一句話，瞬間擊潰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蘇娟嚎啕大哭，崩潰搖頭：“我怕！我怕討債的！他們會打斷我的腿！我想著我就走幾天！湊到錢我就回去接她！我以為她在家乖乖的！我以為沒事的！我沒想到……我沒想到她會凍死餓死在家裡……”
“三天。”我聲音冰冷，打斷她的辯解，“整整三天，你就在幾公里外躲著，你聽得見她哭，你知道她沒人管，你一次都沒回去過。”
蘇娟渾身僵硬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只剩下無盡的痛哭和絕望的懺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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